朱珧与蒲彦修对视一眼,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踏入了那潮湿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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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内,空气污浊,墙壁上插着的火把跳跃不定,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最深处的牢房里,梁王朱炳披头散发,华丽的亲王袍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墙上,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眼中迸射出恶毒的光芒。
“呵呵……本王的好侄儿,来看你王叔的笑话吗?”
朱珧站在牢门外,目光冰冷地看着他,“王叔,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
“悟?悟什么?”朱炳嗤笑一声,“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本王输了,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王今日来,并非只为定你的罪。”
朱珧盯着他,“我且问你,当年构陷我父王,毒害云松子老师父,以及此次谋害我母妃,幕后到底何人指使?是你,还是王智?”
梁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你以为……你以为是王智那个没根的东西吗?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王智?!他不过是个挡箭牌!一个摆在明面上,吸引你们这些蠢货目光的弃子!和本王一样!都是弃子!”
他嘶吼着,满是愤怒,“你们以为扳倒了我,除了王智,就天下太平了?做梦!”
他猛地扑到栅栏前,镣铐哗啦作响,狰狞地瞪着朱珧,“告诉你吧!那毒,那计谋,从来就不止本王和王智!”
“有人在背后看着呢!看着我们斗得你死我活!看着我们一个个倒下去!他在最高处,稳坐钓鱼台!清理门户,一石二鸟!哈哈哈……妙计啊!”
朱珧心头一凛。
幕后,竟然还有黑手?
“是谁?!”朱珧厉声追问。
“是谁?哈哈哈哈!”
蒲彦修上前一步,看着梁王状若疯魔的模样,沉声问道,“你梁王府的府医杜渊,现在何处?”
“杜渊那个废物,见势头不妙早就跑了。”梁王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亏本王那么信他!结果呢?留个破锦囊就跑得无影无踪!废物!”
他不再回答,只是疯狂地大笑,转而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还有拙吉那个废物!蠢货!本王连朔风关的布防图都给了他!他居然连个小小的幽州都打不下来!废物!都是废物!活该他在草原上吃一辈子沙子!”
“哈哈哈……通敌叛国?对!本王就是通敌了!那又怎样?!这天下,这皇位,本该……本该……”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无意义的嗬嗬低笑,眼神涣散,已在崩溃的边缘。
朱珧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他看了一眼这个彻底疯狂的皇叔,对薛乙示意了一下,便与面色凝重的蒲彦修一同转身,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地牢。
身后,梁王断断续续的疯笑隐约可闻。
走出几步,朱珧忽然轻声开口,“子俞信他说的吗?”
蒲彦修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也许吧。”
“只是……”他顿了顿,有些困惑,“我师父一生行医在云间,从不涉足朝堂。不管是梁王还是王智这等权贵,怎会与他结仇呢?”
朱珧斟酌片刻,“会不会是……师门血仇?”
蒲彦修摇了摇头,苦笑,“我从未听师父提到过师门,也许……师兄知道些。”
清凉的夜风拂面,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