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重重宫门,我们终于来到了皇帝的寝宫。寝宫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宫女和太监们忙碌地穿梭其间,寝宫里候立着几名太医,脸上都带着忧虑的神色。
宫人分开床畏,皇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陛下,有名医求诊。”
我看见太医们面露不屑,皇帝虚弱的扭了扭头,算是默认。
师父身形犹豫了一下,而后缓步走到床前,他的神色凝重,目光深邃地打量着皇帝。
我站在师父身后,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高位的病人,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师父如此……轻浮的打量病人。
“您…这是怎么了?”我扯了扯师父的袖子,小声问。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我讨厌摸头。续而表情严肃,“草民请求为陛下诊脉。”
朱珧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的在师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师父开始把脉,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皇帝的手腕上,眉头微微皱起。我注意到,师父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的心中,一定有着巨大的震颤。
“名医,您看陛下病情如何啊?”
师父叹了口气,沉声说,“陛下中毒已久,正气本虚,好生安养自可安享晚年,又何故自服神仙救寻死?”
师父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的话语大逆不道,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什么?神仙救?乡村野民莫要欺瞒陛下!”
师父不语,却见皇帝的眼睛睁大了,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师父的脸上。眼中闪过惊讶,激动,还有一丝深深的怀念。
“子俞,是你吗?”皇帝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他紧紧抓住师父的衣袖,仿佛抓住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喊着,“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抓住你了,你不许走,不许走!”
师父的手微微一僵,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柔声说,“在你病愈前,我不会离开你的。”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依然抓着师父的衣袖,眼睛如饥似渴,紧紧盯着师父。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刚才的太医们凑上前笑着说,“方才失礼了,蒲先生请见谅,敢问陛下的病情如何诊治?”
“如我方才所讲,陛下正气已虚,又逢毒气攻身,当务之急先解毒,而后调理脾胃,使后天水谷精气慢慢充养五脏六腑,不过,陛下五脏六腑皆虚独独肾脏精气充盛——”
“不可能!”太医打断师父,“先生您说笑了,陛下病已至此,分明羸弱非常,脏腑皆虚,何来肾精充足?”
“藏而不泻,积年累月,是以如此。”师父转头看向突然乖巧非常的陛下,柔声说,“别闹了陛下,您看臣说的对吗?”
病床上的皇帝神色无辜,眨了眨眼睛,笑容狡黠,“子俞那该怎么办呢?”
“温补为主,大泻为辅。”
“怎么补?怎么泻?”
不知皇帝陛下是不是有些脸红,但我看到师父无奈的笑了笑,当时的我还不明白一切为何转变的如此突然,只是很多年后从师兄口中听到了师父的前尘往事,我才释然往日种种,真心敬佩起他——蒲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