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珧半倚着案几,手里揉捏着酒坛子封口的红布绸,“好端端的,子俞说这些做什么?”
“王爷,还记得您曾问我天下大势吗?”
“自然,你说当下是内忧外患啊。”
“实不相瞒,王爷,草民此次前来,救治璟公子只是契机,如今宦官当道,我师兄李承焌在在朝中无依无靠,步履维艰,我又素不交往达官贵人,只盼王爷能保住我师兄,大恩大德我……蒲彦修没齿难忘!”
说着蒲彦修再次起身,给朱珧行了个礼,低头看不见朱珧表情,心下犯怵,却听朱珧爽朗一笑,“我当是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子俞,这些时日,你我真心相待,何况先父在世时也曾关照李将军,无需你多言,本王也会尽所能保住李将军。”
蒲彦修抬头,眼神闪亮,“王爷,真的吗?”
“自然,不过,”朱珧也起身,扶起蒲彦修,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朱珧望着他双眼,“不过,本王也希望你能留下来,与宁王府荣辱与共,可好?”
蒲彦修早已考虑好去留,勾了勾嘴角,紧紧盯着朱珧双眼,“王爷,草民愿意留下来。”
朱珧点了点头,“好,子俞,宁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月亮高高挂在高空,不食人间烟火,跳跃的烛火中,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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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珧离开后,沈清宜从暗处悄然现身,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贺喜贺喜,终于有人来陪我这孤家寡人了!”
蒲彦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大哥这话可不对。五六年前你便上京成亲,如今这许多年,我还没见过嫂子呢。”
沈清宜脸上的笑意倏然淡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蒲彦修见状心中一凛,忙拱手致歉:“是我失言,沈大哥莫怪。”
沈清宜勉强扯出一抹笑,摆手道:“无妨,都过去了。”他望着远处,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恨当年我文不成、武不就,眼睁睁看着她……却连保护她的本事都没有!”
“所以如今沈大哥拼命研究妇人病……”蒲彦修轻声接话。
沈清宜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妇人病难治的哪里是病,分明是人!女儿家经带胎产之事,本就羞于启齿,亲眷更是含糊其辞,传世医书里关于妇人病症的记载少得可怜。当年我寒窗苦读却一事无成,看着庸医误人却无能为力,这份悔恨,至今难忘!”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相信嫂子在天之灵,看到沈大哥救助那么多妇人,一定会欣慰的!”
沈清宜沉默良久,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再抬眼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只声音带着一丝微哑,“好了,不要转移话题,彦修,我还没问你,七年前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杳无音信?如今你留在宁王府,真的只是为了你师兄吗?””
蒲彦修垂眸,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庭院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沈大哥不必忧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宁王府不利。”
沈清宜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肩,“好,我相信你,马上就是秋猎了,王室宗亲齐聚,我不想沾染京城那个是非之地,你代我和王爷上京吧,你师兄也盼着你呢。”
蒲彦修点头应下,沈清宜仍不放心的嘱咐,“如今梁王狼子野心,此行凶险未知,定要小心!”
————脚注————
[1]《素问·四季调神大论》:“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无怒……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
[2]“肾为先天之本”,主藏精,源于父母,犹如国之根基;“脾为后天之本”,主运化,化生水谷精微以滋养全身,犹如国之粮仓,乃生存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