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胧月扬眉:“云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在局里都瞧不见你人。”
桑云思这些天在外边不知道做些什么,都没时间捣鼓自己,最爱给自己编小辫的女孩难得只是朴素的扎了个马尾就出了门。反倒是宁秋筠,辫子上还编进去了漂亮的红带子,看上去还挺俏皮,一瞧就知道刚从家里出来。
桑云思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跟老王要了个案子,这几天忙这个呢。”
“少来。”宁毋杀拆她台,“我问过老王了,他压根没给你派案子——师父也没有。”
桑云思刚想辩解的话就这么被宁毋杀堵在嘴边,她一噎,开始哼哼唧唧的左言而顾其他。
耍性子的模样倒是和白胧月如出一辙。
师出同门呐。
“行了行了。”白胧月揪了一下她的脸颊,也不追究她到底做什么去了,人能好好的就行,“记得早点回去,局里最近缺人手呢。”
“师兄你们又是为什么来这里?”桑云思得了师兄赦免,登时松了口气,思绪又活络起来,问道。
楚天阔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旁边抱臂站着的宁秋筠,宁秋筠挑了下眉头,扭头往湖边去了,几人这才和桑云思笼统的说了个大概。
“宁家旧址?阵法密钥?”桑云思疑道,“宁馆主不是普通人么?”
宁毋杀沉默一瞬:“这件事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那份密钥居然与殉道人有关。但我常年不在武馆,家中事不甚了解,关于旧址居然半点头绪也无……”
桑云思听罢,眼神幽幽的飘到了不远处和谢昭意、梁舟两人玩到一块去,正拿着石子打水漂的宁秋筠身上。
——江景行甚至还在给他们递石子。
白胧月和桑云思倒是心有灵犀,道:“问问秋筠不就好了?”
“……”宁毋杀又沉默了,“你去问?我跟她不熟。”
“那不是你妹妹吗?”楚天阔诧异。
“她比较粘她胧月哥哥。”宁毋杀道。
白胧月吐槽:“你这话有够酸的。”
“磨磨唧唧的,我去问。”桑云思给了几个男的一个白眼,站起身就要过去。还没走几步就被楚天阔抓了回来:“等等等等,你急什么?你想好怎么说了没?虽然说是宁毋杀亲妹妹,但到底不是修道者,小心说了不该说的回去要挨罚。”
白胧月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桑云思不惧不怕的撇了撇嘴:“罚呗,说的好像我们一组被罚的少了似的。”
一组在楚天阔手下做事,近墨者黑,难免学来了点匪气,办案时干脆利落又冲了些,总能违反点律令。一来二去,整组大大小小的违纪都能在二科单独成册了。
卫遥知前些日子就忙着整理这些,跟白胧月抱怨了好一阵。这会又听到桑云思天不怕地不怕的发言,白胧月忍不住乐出声来:“还罚?遥知可要气死了。”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江景行看了过来,正巧与白胧月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白胧月眉眼弯弯,像是小月牙似的,莹润着碎光。江景行也不由得弯了眉眼,走过来把蹲在地上的白胧月拉了起来:“聊什么呢?”
其余三人也纷纷起身,白胧月拍了拍裤腿衣摆上的草屑,道:“在聊这次的任务呢。”
“很棘手?”江景行问。
白胧月笑道:“那没有,就是有人和妹妹不亲,拈酸吃醋而已。”
说罢,白胧月就拉着江景行往湖边去了。
安吉趴在岸边,正用尾巴钓鱼玩儿。白胧月过来的时候没留心,不小心踩进水里去了。溅起的水湿了安吉的毛发,吓得安吉蹿起来,本来要上钩的鱼也受了惊,没一会就散的一干二净了。
谢昭意丢出手里的一块石片,石片在水面点出四圈涟漪,落到了湖里。他瞧见白胧月过来,收了手里的石片:“甜糕!你们聊完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去?”
“急什么!你先打出十个圈的水漂来让我看看。”白胧月从他手里摸了块石片,随手打了出去,竟也能打出六个圈来。
谢昭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这都听到了?”
白胧月笑了:“你们声音这么大,听不见都难。”
宁秋筠甩了块石片出去,点出了七个圈来,但离十个圈也还差的远呢。她打完了手里的石片,才扭头理会白胧月:“怎么,终于聊完了,能带我一起玩儿了?”
“什么话,我们不是一直带着你一起玩儿吗?”白胧月辩解道。
宁秋筠撇嘴:“也不知道小时候是哪几个人总是把我丢下偷偷跑去后山呢,刚才也是,聊个天都把我挤兑出去——”
“错了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会了。”白胧月自知理亏,双手合十讨扰道,“好心好意的宁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哥哥姐姐们吧?”
宁秋筠朝他伸手,勾了勾手指。白胧月心领神会,忙不迭把手上的石片送了过去,还装模做样的作了个揖:“好妹妹,好秋筠,不生气了吧?”
这一出戏看的梁舟啧啧称奇,白胧月大抵是打小被师兄姐宠出来的,平常可见不着他哄什么人——都是谢昭意哄他,偶尔队长也要哄上一哄,梁舟不会哄人,但也晓得让让弟弟。还真是头一回瞧见白胧月对着谁自称哥哥,就连讨饶都不是朝人撒娇要宠。
宁秋筠摸了摸石片,在石片的头尾摸到了两个小坑,心情大好,大发慈悲道:“你们叽叽咕咕念叨那么久,现在又把你遣来,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你肯定知道是为什么事,不然你来这里做什么?”白胧月信誓旦旦,“来寻你哥哥么?”
宁秋筠做出一副恶寒的模样:“少恶心我!”
“怎的就恶心你了,你分明就念着你哥。”白胧月说,“打小你就这样,非要说些话惹你哥哥伤心。”
宁秋筠不说话了,只沉沉的盯着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跟小时候半点差别都没有。
“秋秋。”白胧月喊她,像小时候一样。
宁秋筠不待见宁毋杀,每次来找他们玩,都是抓了白胧月就跑。跑的又急又快,生怕下一秒被宁毋杀追上似得。
但其实宁毋杀从来都不会追上来。
他知道自己讨了妹妹的嫌,每次都老老实实的和宁秋筠保持一定距离。宁秋筠要是来寻白胧月或者桑云思玩,宁毋杀就躲去练功房;要是路过他们院子,他就躲屋里去;实在要一块出门,就远远的缀在最后头,遥遥的跟着,宁秋筠要是回头也得费一番功夫才看的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