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墨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来了,温暖的光线从窗户里漏进来。
他身上还有点疼,揉了揉额头,记忆慢慢回笼,许连墨很快反应过来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他抿紧了嘴唇,慢慢坐起来,转过头一看,楚雨江睡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许连墨随手披上件外套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泉眼旁边放着个木盆,楚雨江蹲在那里,正在“哼哧哼哧”地洗什么东西。
许连墨走过去一看,是昨天那条被他发现的手帕。
楚雨江早早地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却硬是憋到此刻才回过头去,露出精心调整的、一张阳光四溢完美无缺的笑容。
他殷勤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回去睡会儿,又没什么着急的事。”
“……”许连墨看了看天上高高挂起的日头,又看了看睁眼说瞎话的楚雨江,简直无言以对。
“不了,”他伸出手来道:“把手帕还我。”
楚雨江立刻把手帕举得高高地扬起来:“哎呀,你说巧不巧,我正在洗呢,昨天咱们打斗一番,都沾上灰了,你也肯定不想要一条沾了灰的手帕吧?”
许连墨终于问出了他昨天没来得及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会有我的手帕?”
楚雨江咳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乱飘了起来。
然而大概是最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了,楚雨江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坦坦荡荡地说:“那天在有丁村里,你把它落下了。”
楚雨江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补充道:“我本来是想找个机会还你的,结果一直没顾得上。”
许连墨听了,就知道这句话肯定也是瞎话——他从来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长到这么大就没丢过东西,何况是手帕这么贴身私人的物品。
手帕又没长腿,只可能是面前的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摸走了。
许连墨看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无奈。
“怎么了?你是不是还饿着?锅里有饭。”楚雨江看着他犹豫,非常贴心地问着,眼底笑意弯弯,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被他拆穿。
许连墨瞪了他一眼:“少来。怎么拿到的自己知道。”
楚雨江听了,混不吝地一笑:“哎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美人儿都会发火了。”
许连墨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熟悉的味道,从再次见面开始,楚雨江在他面前就一直是谨小慎微、愧疚乖巧的,而现在,这层皮掉了。
他又变回了两人刚见面时那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楚雨江看着许连墨走神,以为他是昨夜被自己折腾得没睡好,连忙站了起来。
等许连墨再回过神时,楚雨江已经把他拉到了小桌前,桌上饭碗冒着腾腾的热气。
楚雨江对面的则是一碗茶,他端在手里就只是做个样子,一口也不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连墨。
许连墨被他这殷切的目光盯的有点受不了了,只好掩饰似的,低下头吃了几口。
楚雨江就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许连墨心里有事,吃得味同嚼蜡,但迎上他隐隐期盼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楚雨江立刻就翘起了嘴角。他傻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样有点呆,连忙把头埋了下去,不一会儿又给许连墨添饭倒水,直到许连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吃不下了,他才停下。
许连墨只感觉今天的楚雨江格外阳光灿烂、精力充沛,他停了箸,看着楚雨江忙前忙后地收拾碗筷,忍不住问道:“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楚雨江笑眯眯地反问道:“你和我在一起了,还不是好事吗?”
“你……”许连墨没想到他就这么大剌剌地说了出来,不由得有些羞窘,身上某些尴尬的疼痛还在提醒着他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即冷了脸,默默地转过头去。
楚雨江看着他转过头去,耳根却浮上一层绯红,坏笑了一下,快速地把碗筷都洗了叠放好,又在炉火边烤干了手,这才走过去,俯身下去抱住了许连墨。
许连墨试着挣动了一下,没挣开,楚雨江捉住了他两只冰凉的手,拢到自己的手心里,许连墨感到暖意源源不断地从交叠的手心里透过来,眉头不知不觉地放松了。
等他整个人都暖和了一些,楚雨江才松开手,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今天天气很好,这里不是有神像嘛,我还没拜过呢,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许连墨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个人既不信神又不信鬼,以前也不没是路过庙,这人连门槛都没有跨一下,今天怎么忽然想拜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