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楚雨江整个人都抱着他,像八爪鱼一样把他缠得牢牢的,许连墨只好使劲儿把胳膊抽出一点,给了他一肘子——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楚雨江感到了怀里人拒绝的态度,却没多说什么,而是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吻着他的发顶,嘴上还在撒娇:“可我想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许连墨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被他这甜腻腻的祈求弄得手脚都在发软,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很快就丢盔弃甲,胡乱地点了下头。
楚雨江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又侧过头郑重地吻了吻他的脸,才把他放开。
许连墨他们暂居的地方本来就是个野庙,僧人走了之后,许连墨他们占据了两间房子作房舍,原本供神像的大堂和两间侧殿则没有去动。
两个人一同走上了台阶,楚雨江抢先一步,迈进了左边的侧殿,回头对着许连墨笑了一下,许连墨不知道他闹的什么幺蛾子,只好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一间偏殿里供的是西王母,左右两侧还有一些道教的其他神仙。许连墨倒也不意外,很多庙不止供佛,也会供一供道教、甚至孔子像。
历经岁月吹打,神像上的色彩早已斑斑驳驳,雕刻的线条却依然清晰,优美而有力,看得出造像的工匠是花了心思的。
楚雨江进去没急着跪,先在里面翻找了一番,最后在神像后面找到了几捆没用过的香,拆出一捆来,去炉子上点燃了,这才跪下来。
他望着神像,深深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废弃已久的香炉里,却不站起来,而是转头把三根香递给了许连墨:“来都来了,你不拜拜吗?”
许连墨不知道他在发哪门子疯,可是楚雨江的姿势标准,跪拜的背影也是说不出的虔诚,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对方心里是不是有讲究,还是跟着跪了下来。
许连墨跪完,楚雨江拉着他站起来,嘴角已经是挡也挡不住的笑意。许连墨纳闷儿地看着他,他却不说话,等到两个人走出了庙门口,才一下子抱住了许连墨。
许连墨听到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天地都拜过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许连墨陡然愣住了,他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盛满笑意的眼睛,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啊。”楚雨江的嘴角还噙着笑,“周公之礼行了,天地也拜了,以后你就跑不了了,走到哪里咱们都是一对儿。”
许连墨失笑,反驳道:“那得拜姻缘神才行……”
话没说完,他反应过来了,西王母正是保佑姻缘的神仙,惊道:“你这么早就打算好了?”
“也没有多早,就是今早晨……”楚雨江哼哼唧唧地说:“咱俩得有个名分不是?我就在这边转了一圈,这庙不错,供的神仙够多……”
许连墨听他在耳边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又痒又好笑,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淡淡的阳光从地上漏进去一个角,陈旧的神像端坐在神龛之上,嘴角扬起着千万年不变的弧度,低垂着头俯瞰着他们。
许连墨和神像对视了片刻,想起了楚雨江刚刚虔诚拜下去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忽然被人触了一下。
有个人刚刚在这里,为了他一心一意地许下了誓言。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楚雨江不知道西王母给了许连墨什么样的神启,总之他再走出去的时候,态度已经软和了下来。
两个人一同回到小屋里,许连墨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如果我一定要去报仇……”
“那我跟你一起去,”楚雨江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你要杀谁,我陪你杀,你要去哪里,我只管跟着就是了。”
许连墨听他这么说,忽然别过脸,轻声说:“那如果我很快就死了呢?”
楚雨江没吭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哀伤地笑了一下。
许连墨还不知道……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啊。
他爱上了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他诱哄着许连墨拜天地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注定不能长久,长久只是奢望。
可是早知道又怎么办呢?我还是这么喜欢你……
许连墨没等到他的回答,抬起脸来又去看楚雨江,楚雨江对上他的眼神,想了想,笑了一下:“那我就把我的内力渡给你。”
许连墨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换了个话题:“那依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有机会对皇帝动手?”
算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他很快就要去复仇,完成命中注定的那次刺杀,这两天就当先哄哄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