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光太郎还在自顾自地拨弄水花，没太在意。直到他注意到旁边两个人忽然都不说话了，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嗯？怎么了？"

然后他也听到了。

从墙壁那边传来、因为距离和障碍而有些失真的、却又有代表性的——晴子的声音。

她好像在说什么职业和感情的关系。听不太真切，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吻戏""亲密""愧疚""委屈"几个词。她的语调很平稳，甚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但那种冷静本身，反而透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木兔的表情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随时能笑得没心没肺的王牌，而是一个突然意识到"原来她是这样想的"的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目光投向那堵墙，像是能透过它看到什么似的。

黑尾靠在池壁上，手臂搭着边缘，姿态依旧显得随意。但那只搭在池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微微蜷曲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瓷砖的缝隙里。他的目光垂落在水面，猫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安静的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研磨是最平静的那个。他重新沉进了水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金色的眸光在水汽中若隐若现。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固定在那堵墙上。

女生们的笑声再次响起，话题似乎又转向了别处。那些被热气和墙壁过滤过的对话，像水底的石子，看起来模糊不清，却实打实地落在了一些人的心底。

木兔最先站起来，水花溅得很大。他的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赤苇京治从池边侧过脸，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泡够了。"木兔说，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没有去看赤苇的眼睛，"先出去了。"

他跨出池子，扯过毛巾擦了几下，套上浴衣的背影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仓促的利落。浴场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池子里剩下黑尾和研磨，以及远处几个同样在安静泡澡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的三年级队员。

赤苇没有追出去。他只是在木兔离开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极轻，几乎立刻就被水声吞没。然后他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只剩下金色发尖漂在水面上的幼驯染。

"……听到了？"他问。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研磨慢吞吞地浮出来，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表情依旧是那副"与我无关"的淡漠。但他的回答，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听到了。"

"你怎么想？"

研磨沉默了很久。久到黑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开口，声音被热气蒸得有些发涩：

"她说那些，是她自己的事。和我怎么想……没关系。"

黑尾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呵……"

研磨没有接话。他重新滑进水里，闭上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重要的插曲。

但黑尾注意到，他搭在池壁上的那只手，指尖在水中微微收紧了。

浴场重新恢复了安静。水声淅沥，热气蒸腾，那些被隔墙偷听的秘密，像一颗颗被投入深水的石子，沉入了各自的眼底。

没有人再提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但有些东西，确实已经在悄无声息中，被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