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的最后一天,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窗外传来早训的哨声和列夫元气十足的喊叫,她将手机收进口袋夹层,起身洗漱。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木兔光太郎还是那个木兔光太郎——扣球时大声嚷嚷着"嘿!嘿!嘿!",被赤苇纠正动作时不服气地撇嘴,偶尔朝音驹这边的场地张望,看到晴子的目光又会立刻移开。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晴子注意到,他今天的跑动比平时多了不少,像要把什么多余的能量全部消耗在球场上。
最后的结束后,大家各自收拾行李准备返程。晴子刚把记录本放进包里,就看到木兔站在体育馆侧门外,靠着墙,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时不时踢一下脚下的小石子。
她走过去的时候,木兔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晴子!"
"你怎么还没走?枭谷的大巴不是先出发吗?"
"我跟赤苇说了,我找你说句话再走。"他挠了挠头,把便利店袋子递过来,"这个给你。"
晴子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冰镇的草莓牛奶和几个红豆包——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那种。
"路上吃。"木兔补了一句。
晴子看着手里的袋子,想说点什么,但木兔先开口了。他靠在墙上的姿势换了换,似乎在找一个更自在的角度,目光落在远处正在集合的枭谷队伍上,声音却忽然变得比平时轻了些:
"我那天晚上……在浴场那边,听到你说的话了。"
晴子的手微微一紧。
"不是故意的。"木兔连忙摆手,"就是……正好在泡澡,正好安静下来,声音就飘过来了。我没想偷听。"
他说这话时耳朵尖泛着红,表情装得和以前一样的平静。晴子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那点猝不及防的慌乱反倒奇异地平复了些。
"……然后呢?"她听到自己问。
木兔沉默了几秒。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地,卷起几片落叶。他忽然转过来,正对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褪去了平日里的散漫,变得异常清亮。
"然后我想了一整晚。"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他,"晴子,你说我是哥哥一样的人。"
晴子张了张嘴,木兔却先一步打断了她:
"我没有生气。"他很快地说,像是怕她误会,"我只是……在想,从小到大,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你被欺负了我冲上去,你难过了我陪着你,你搬家了我去找你——都是哥哥会做的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种认真的表情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他平时习惯的更久。
"所以我在想,如果哥哥就是你想要的位置——"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那我就做哥哥。"
晴子愣住了。
木兔光太郎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他的头发因为刚洗完澡还有些潮湿,没用竖起来的头发少了很多攻击性,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没办法说我不喜欢你。你硬要我说,我也编不出来。但你可以把我放在你想放的任何地方——朋友、哥哥、幼驯染、什么都行。我没有要求你回答,我也没有在问你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里"全国前五王牌"的张扬,只剩下一种笨拙的、纯粹的温柔。
"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以前一样。如果你哪天想说了,我就在这里。"
他直起身,后退了两步。枭谷的大巴已经在按喇叭了,赤苇从车窗探出头,朝他比了个"快点"的手势。
"那我走啦!"木兔挥了挥手,"合宿结束了!但是晴子——"
他咧嘴笑开,那笑容明亮得刺眼:
"我下次还来找你!你要是不回我消息,我就多跑两趟!反正我体力好!"
说完他没等晴子回答,转身跑向大巴。跑了两步又回头,朝她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跳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隔着车窗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晴子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袋草莓牛奶和红豆包,看着枭谷的大巴驶出校门。
风又吹过来了。她低下头,看着袋子里那瓶冰凉的草莓牛奶,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哥哥。
他说他可以。
可是——
晴子想起昨天晚上浴池里那句话。白福学姐说,你心里是知道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