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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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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随着春高的到来越来越冷,大家也在努力训练。

晴子也在这期间接了几部热门ip的配角,自己事业也在稳步前进。

近期东野圭吾的社会派推理小说《彷徨之刃》宣布再次翻拍电影。晴子的经纪公司为她争取到了一个重要的配角——男主角那无辜惨死的女儿木村纱织。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却是贯穿整个悲剧的核心,是父亲复仇的起点,也是社会痛点的缩影。角色关于她被跟踪、绑架、侵犯乃至最终被虐待致死的描写,依然沉重得让人窒息。

在反复研读剧本后,晴子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角色。她相信这个故事具有撼动人心的社会意义,而作为演员,她希望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同时这也是晴子进入电影行业的第一部作品。

晴子的戏份不多,拍摄被压缩安排在两天之内,时间紧凑,预计周末两天内完成所有戏份,所以晴子特意和排球社请假两天去拍摄。

第一天白天,拍摄还算顺利。她和饰演父亲的资深演员对戏,演绎父女间温馨平凡的日常互动,为后续的悲剧铺垫温情底色。

随后是作为“尸体”被发现的场景,以及父亲在太平间辨认时的戏份。晴子需要长时间保持静止,配合特效化妆,营造出死后被河水浸泡的凄惨模样。尽管身体上并不劳累,但沉浸在那种绝望的氛围中,情绪消耗极大。

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晚上。剧组移师到一处偏僻的公寓,拍摄纱织被跟踪、绑架,以及最终遭受暴行的关键戏份。

跟踪和绑架的戏份在紧张的气氛中完成。当拍摄到被两个少年犯拖拽、压制,试图实施侵犯的镜头时,问题出现了。

对面的两个男演员,为了不伤到晴子,始终都小心翼翼,动作多是借位,殴打的动作也显得绵软无力。几个镜头下来,效果始终差强人意,缺乏那种令人心碎的残酷真实感。

又一次“卡”之后,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特效妆下,晴子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对导演和那位饰演主犯“黄毛”的年轻演员说:

“敏也君(饰演黄毛的演员),这样效果可能出不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接下来,可以不用完全借位。敏也君,你可以真的抓住我,推搡我,甚至……可以真的打,不用怕伤到我。”

在一旁的导演都愣住了,饰演黄毛的敏也更是连连摆手:“浅川桑,这怎么行!万一受伤……”

“没关系的,”晴子打断他,甚至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尽管在惨白的妆容下显得有些脆弱,“我们是演员。纱织当时承受的,是真实的恐惧和痛苦。如果我们自己都束手束脚,观众又怎么能感受到那份绝望?”

她看向导演,“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们来真的吧,好吗?”

她的坚持和敬业说服了导演。再次开拍时,气氛截然不同。

敏也的眼神里多了属于角色的狠戾和少年人的癫狂,他抓住晴子手臂的力道不再留情,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时,发出了真实的闷响。晴子咬紧牙关,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咽下,转化为角色惊恐到极致的颤抖和呜咽。

当“黄毛”的巴掌和踢打不再是虚晃,而是带着控制后的力度落在她身上、腿上时,虽然避开了脸部和重要器官,但撞击的疼痛和淤青是实实在在的。加上逼真的特效伤痕妆,镜头下的画面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暴力和绝望感。

“卡!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带着激动。

镜头一停,刚才还满脸狰狞的敏也立刻松手,脸上瞬间写满了愧疚和紧张,他手足无措地蹲下身,连连鞠躬道歉:“浅川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很痛?”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晴子躺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眼泪却一直在流,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

随后的戏份更加艰难。当少年撕扯开她特殊处理过的戏服,当粗暴的肢体接触与羞辱性的性侵伤害也在导演的指令下进行时,那种被绝对力量压制、无力反抗的窒息感。

混合着被摄像机记录下“罪证”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水银,灌满了晴子的感官。她被迫仰起的脖颈上,留下了真实的指痕和伪造的吻痕,发根被拉扯的疼痛尖锐而清晰。

所有的戏份终于结束。助理小步快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和一个准备好的、寓意“去晦气”的白色小纸包。她小心地将外套披在晴子身上,轻轻扶她坐起,然后将红包塞进她手里,低声说:“晴子,结束了,都结束了。好好的,和这个角色告个别。”

晴子握紧了那个小小的红包,冰凉的手指感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望着眼前布满灰尘和伪血迹的房间地面,眼泪毫无预兆地、无声地涌了出来。

这不是戏里的哭泣,而是一种情绪紧绷到极致后,混合着生理疼痛、心理压抑和角色抽离带来的巨大疲惫与委屈的宣泄。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渍和特效妆,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走吧,麻烦了,”她对助理说,声音沙哑得厉害,“送我回家。”

她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再去公共化妆间仔细卸妆,只是在车上用湿巾粗略地擦了擦脸,换下了那身脏污破旧的“戏服”,套上自己的常服。

脸上的妆容仍有残留,身上的擦伤也在悄悄作痛,但比起这些,她更想立刻离开这个充满了压抑和痛苦记忆的片场。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公寓的方向开去。晴子蜷缩在后座,裹紧外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却还是仓库里昏暗的灯光、粗粝的地面,和那双属于“纱织”的、充满恐惧的眼睛,她没心思去看手机里收到的简讯。

家里空无一人,妈妈今晚有工作出差不回来。这样也好,她此刻只想一个人待着。

打开家门,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上来。她慢慢走到沙发边,甚至没有开大灯,就这么抱着膝盖蜷缩在黑暗里的客厅,静静地坐着,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耗竭终于席卷而来,将她吞没。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如同刺耳的警报,在寂静的公寓里突兀地炸响。蜷缩在沙发阴影里的晴子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鸟儿,心脏骤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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