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用力呼了一口气,往后在地上一躺,闭上了眼。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沉默裹挟着夏末的微凉,在两人间筑起了一睹无形的墙。
随着时间流逝,本还算身形壮硕的保安大哥逐渐变得形如枯槁,干瘪的手再也无法抱稳沉甸甸的塑料箱。
哐当——
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唐煜画眼睁睁看着却束手无策,只能不停揪着衣服下摆干着急。
回头看韶吾竟躺得如此心安理得,又生气又心寒。
冷血无情的混蛋!要死掉的可是人,不是什么容器……容器?
唐煜画倏地站直身子,三步并两步回到韶吾旁边,拽着韶吾衣领将他摇醒。
“强行祛除不行,要是找一个新的容器把残魂转移过去呢?”
韶吾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睁开眼,冷冷瞟了唐煜画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
“可以倒是可以。”
唐煜画大喜,还想继续追问,韶吾马上又泼来一盆冷水。
“先别高兴太早,以残魂目前的状态,别指望随便找一个死物就能让它们转移,唯有一个比原容器强大得多的鲜活躯体,才有可能引诱其离开原容器,转移到新的容器上。”
说着他把目光停在倒在不远处,对一切浑然不知的小赵身上。
“我是不介意把那家伙扔过去试一试,当然,他的下场跟保安不会有太大差别。”
唐煜画下意识挡在小赵身前。
“不可以,你别动他!”
对他那么在意,对我却一言不合就甩脸子。
韶吾越想越不痛快,赌气道:“舍不得他你就自己上呗。”
他冷笑一声。
“以你的身体素质,确实比他更合适,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能抢在身体彻底油尽灯枯以前,把那些残魂给熬没了。”
唐煜画听完,竟觉得韶吾的话很有道理。
毕竟他体质特殊,拥有自愈能力,身体的确比一般人强悍得多。
说不定真的能行!
见唐煜画明显把他的话当真了,韶吾立马觉得后悔,却又放不下面子把话收回,一时间竟尬住了。
此时保安大哥发出声声嘶哑的呐喊,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显然撑不了多久。
没时间犹豫了。
唐煜画眼神霎时变得坚定,转身头也不回地跳入墓坑之中。
他的动作太快,韶吾反应过来想伸手阻止时,已经太迟。
韶吾腾地起身,也跟着冲入坑中。
刚挪动几步,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在他眼前炸开,他本能抬起手挡住眼睛,想继续往前,却让一股迎面扑来的强大力量冲击得后退连连。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韶吾强忍着强光的刺激,奋力睁开眼。
在因生理泪水而变得模糊的视野中,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的脚下,趴着一只小小的约莫是兔子的生物,他浑身不断抽搐,似乎正被巨大的痛苦折磨着。
韶吾死死盯着兔子所在的方向,目眦欲裂,丝毫没注意到身体中多出了一股汹涌的暖流——
他内丹上的封印又松动了。
韶吾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深陷痛苦当中的唐煜画拉出来。
韶吾不知道的是,唐煜画此时非但不觉痛苦,反而心生狂喜。
一片混沌中,一个个陌生的身影在他身旁快速飘过,而他竟在其中,再次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系铃人”。
唐煜画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那人的手,不让他飘走。
“江渚!”
江渚缓缓睁开眼,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谢谢你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