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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4章·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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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驰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她指的位置。

"嗯。"

"第一步应该设未知数,然后根据条件列方程。你直接跳到第三步了,中间的逻辑链断了。"

"嗯。"

"你有没有在听?"

"在听。"

姜时愿看了他一眼。

他的姿态很散漫,靠在椅背上,像随时准备起身离开。但他的目光落在她指的那道题上,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在看。

他不是听不懂,他是根本没认真学过。

姜时愿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荒谬——运动会前他的课本上全是涂鸦和篮球战术图,笔记一个字没记,作业每次抄刘宇的。而刘宇自己也是错的。

所以陆驰野的答案,连错都是抄来的。

"从这道题开始,"姜时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步,"我讲一遍,你做一遍。"

陆驰野沉默地看着她。

然后,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很细微,像是无意识的调整,但姜时愿注意到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变了,至少像是在听课的样子了。

姜时愿讲题的时候很认真。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她不会跳步骤,不会用"显然""易得"这种词,每一步的逻辑推演都写得明明白白。

第一遍讲完,陆驰野看着草稿纸,眉头微皱:"这里为什么是负号?"

姜时愿指了指题目里的条件:"因为这个系数是负的,移项的时候要变号。"

"哦。"

她把草稿纸推过去:"你做一遍。"

陆驰野拿起笔,写了三行,停下。

"第二步怎么来的?"

姜时愿没有不耐烦,拿回草稿纸,从第一步重新讲起。

第二遍讲完。

"还是不太懂。"陆驰野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姜时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写的三行——逻辑是对的,只是中间跳了一步。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想让她再讲一遍。

但她没有拆穿。

"好,我再讲一遍。"

第三遍。姜时愿讲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停下来确认他的眼神有没有跟上。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一丝不耐烦,仿佛讲一道题讲三遍和讲一遍没有任何区别。

陆驰野看着她低头的侧脸。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很细,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写出来的字像印刷体一样工整。她认真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嘴唇,讲完一个步骤会抬眼看他,确认他听懂了再继续。

他看过这个画面。

中秋节的夜晚,也是这张脸,也是这个声音,也是这样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给他听。窗外的月亮很亮,她坐在台灯下面,安安静静的,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他还见过她在运动会上跳啦啦操的样子——头发扎成高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见过她跑三千米的样子——脸色惨白,嘴唇紧抿,摔倒了又站起来,倔得像头驴。

她凭什么这么认真?

他明明是个差生,她凭什么一遍一遍地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凭什么——

"第四遍。"姜时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驰野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在讲第四遍了。不是因为他又问了,而是她自己判断他没跟上,主动重新讲了一遍。

她甚至没有等他开口。

姜时愿不是在做样子,不是在完成任务,她就是——真的在帮他。

陆驰野的指尖在桌面下蜷紧。

不行。

不能心软。

他来这里,是复仇的。他花了那么长时间规划,一步一步地接近姜时愿,就是为了让她付出代价。

他想起自家老娘杨红梅窝在沙发上追狗血剧的样子。电视里的男主对女主流深情告白,杨红梅嗑着瓜子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恨海情天,最好的报复不是恨,是得到一个人的心,再把它扔掉。"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矫情得要命。

现在——

"姜时愿。"他忽然开口。

姜时愿停下笔,看向他。

陆驰野盯着草稿纸上那道解了一半的题,嘴唇动了一下。

"我们做朋友吧。"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隔壁余越翻书的声音都听得见。

姜时愿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推到他面前。

"这题的答案是x等于3。"

陆驰野:"……"

"你刚才说的那个,不是这题的答案。"

姜时愿面无表情地把草稿纸转了个方向,指着最后一行演算过程。

"看清楚了吗?判别式大于零,有两个实数根,但题目限定了x的取值范围,所以舍去负根。答案是3。"

陆驰野看着草稿纸上那个工工整整的"3",沉默了五秒。

"……知道了。"

他拿起笔,把答案写上去。

写到一半,耳尖有点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句"做朋友"。明明是精心计算的——先让她放下防备,再让她产生依赖,最后……

最后怎样?

他没有想下去。

"下一题。"他说。

**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

刘宇已经彻底放弃了学习,趴在桌上人事不省。余越合上课本,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刘宇发出一声濒死的呻吟。

姜时愿收拾桌面,把草稿纸叠好放进文件夹。

"今天的进度还可以,"她说,"你基础不差,只是之前没认真学。每天一小时,到期末应该能提不少名次。"

陆驰野没有回答。他背起书包,从后门走出去,步伐比平时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好像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姜时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对——不是快,是沉。

一种很沉的、坠坠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往下落。

刚才他说"做朋友"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告诉自己:他在说题。

他在说题。

林落落在门口探出头来:"时愿,走啦。"

"嗯,来了。"

姜时愿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刘宇正抱着一摞书往外走,看见林落落,立刻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脸:"林落落,你今天嘲讽我的账,我记下了。"

"记呗。"林落落头也不回,"反正你倒数第一的事实也记在成绩单上了。"

"你——!"

"刘宇,"余越从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明天继续补习。"

刘宇的脸瞬间从愤怒变成绝望:"……救命。"

"救命也没用,"林落落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倒数第一没有求救的资格。"

"林!落!落!"

姜时愿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初秋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微凉。

那种沉坠的感觉消失不见。

放佛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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