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原本的打算,是像王亚瑟那样,坐在车里,委托田欣代为办理休学手续。这样既省事,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询问。
但转念一想,当初是校长钱莱冶亲自将她招入芭乐高中,还开出了相当优厚的奖学金条件。如今自己要休学,如果连面都不露,只是托人带句话,实在有些失礼。
况且,她不像王亚瑟此刻正被各方势力密切关注,行动相对自由,于是决定亲自去一趟校长室。
“啊?!夏同学,你……你要休学?”钱莱冶听到她的来意,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中间。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她的学生记录册,“是不是……是不是我平时考勤扣得有点多,所以你不想读了啊?这个我们可以再商量的嘛!”
他手指在册上快速滑动,当扫过出勤记录时,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咬了咬牙,拿起笔在上面狠狠划掉了两次缺勤记录,像是割掉了自己的肉:“这个月的,少扣一点,也没关系的!”
夏止看着他这副精打细算、试图挽留的抠门模样,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解释道:“校长,我申请休学,真的不是因为钱的事。”
钱莱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夏止,带着探究:“那是因为什么啊?夏同学。”
见夏止没有立刻回答,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再次开口时,眼神中竟难得地褪去了平日的滑稽与算计,流露出一种近乎沉重的真诚,语气也异常严肃:“夏同学。我是真心的……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夏止对上他此刻复杂难辨的眼神,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慌乱。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层层叠叠的伪装,直接落在了她背负的某些东西上,让她感觉像是被赋予了一种沉重的寄托,那一瞬间,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她迅速垂眸,定了定有些纷乱的心神。
当她再次抬起眼时,钱莱冶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常态,闪烁着熟悉的、精于算计的光彩。
他正龇着牙,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市侩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份沉重的真诚只是她一时恍惚产生的错觉。
“……校长,我只是暂时休学。”夏止稳住声线,清晰地说道,“如果事情解决得快,我会和亚瑟一起尽快返回学校的。”
她话音刚落,钱莱冶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和王亚瑟一起”这个关键信息,脸上瞬间阴转晴,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笑呵呵地说:“哎呀!你是跟王亚瑟同学一起休学啊?那没关系,没关系!你和他多休学一会儿也可以的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桌子底下哪个角落里摸出了一个老旧的,被盘得油光水滑的木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清脆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最好啊,就是呆到下个月初再回来……这样嘛,这个月的全勤奖我不用给你算了,还有那个学期的设施维护费分摊……”
夏止看着他这副立刻进入状态的财迷模样,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从他掏出算盘的那一刻就无奈地摇了摇头,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校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