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看向盥洗台前宽大的镜子,镜中的自己长发凌乱,眼眸水润,而脖颈、锁骨乃至往下……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让她有些牙疼地轻轻“嘶”了一声。
她尝试着扭过身子,想看看后背的情况——
好吧,后面的情况更加惨烈。
夏止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纠结,大步走向淋浴间,拧开了热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恰到好处地抚慰着周身残留的酸痛与疲惫。
洗完澡,整个人重拾清爽。
她裹着王亚瑟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浴袍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床边的小几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水,正袅袅地冒着微弱的热气。
而王亚瑟已经动作迅速地换好了干净清爽的床单被套,此刻正抱着那团换下来的,像个任劳任怨的田螺公子,绕过床边准备拿去清洗。
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居家气息的模样,夏止心头软得不可思议。她像只轻盈的猫,小步跑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王亚瑟显然很受用,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那杯水,声音放轻:“给你加了点蜂蜜,趁热喝。”
夏止心安理得地躺回焕然一新的柔软床铺,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微甜的暖流滑入胃里,熨帖了四肢百骸。
她微眯着眼,看着王亚瑟放下床单走回来,又马不停蹄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身体的疲惫被热水和这份宁静的惬意彻底勾了出来,夏止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乖乖放回水杯,滑进干净的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王亚瑟是什么时候洗完澡、回到床上的。
只是在某个意识模糊转醒的瞬间,她感觉到房间的主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融昏黄的光晕。
一片静谧的黑暗里,王亚瑟还半坐靠在床头。
他微微侧着身,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神情专注地垂眸,手中的笔正在一本英语课本上缓慢而认真地勾画着什么,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夏止几乎是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里浸满了浓浓的睡意,平日那份清冷被睡梦的柔软全盘替代,听起来软糯糯的:“亚瑟……你怎么还不睡?”
王亚瑟手上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向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凌乱发丝的夏止。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立体的轮廓,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语气也下意识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我在准备明天英语小测的题,很快,你先睡吧。”
“唔……好……”
夏止含糊地应了一声,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将脸往柔软的枕头深处又埋了埋,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王亚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底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倾身,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发梢,然后才重新拿起笔,就着那一盏温暖的微光,继续勾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