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堪堪沉入远山,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夏止提着两袋从市场采购的食材,踩着逐渐暗淡的光线,踏上了回家的小路。耳机里流淌着舒缓却带着几分阴郁的俄语乐曲,她垂着眼帘,随着低沉的旋律轻轻点头,脚步也变得轻盈。
直到,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正前方的路面上。
鞋的主人就那样定定地站着,没有半分要让路的意思。
夏止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恰好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身形和那张熟悉的脸庞——清俊的眉眼,带笑的唇,还有那身永远纤尘不染的白色练功服。
“师傅!”
沉静的双眸瞬间被点亮,惊喜的笑容不受控制地绽开。她提着两大袋东西就扑了过去,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一头撞进那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里。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身体有刹那的僵硬,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笑着接住她、摸摸她的头。
但片刻之后,一双有力的手臂还是缓缓环了上来,将她紧紧揽住。
力道……有些过重了。勒得她几乎嵌进他胸口,连呼吸都微微一滞。那是一种不太熟练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禁锢感。
“师傅,”夏止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闷在他衣襟里,“你最近……是在练臂吗?”
头顶传来的声音,比记忆里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
“……没有。”
箍着她的手臂松开了些。夏止顺势抬头,再次看向那张脸。依旧是师傅的模样,分毫未改的年轻俊朗,只是神色间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的沉稳和隐约的……邪性。
而当他的目光与她对上时,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有些古怪的、灼亮的光。
“只是想你了。”他低声说,语气听起来似乎很自然,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不够流畅。
夏止心中的雀跃,被一丝细微的狐疑悄悄覆盖。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努力绽开一个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怎么看都有些生硬。
他重新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刻意的、哄小孩般的语调开口:
“不给师傅一个亲亲吗?”
夏止微微蹙眉。小时候,她确实总喜欢抱着师傅的脸“吧唧”亲得一脸口水。可如今……她看着眼前这张似乎被岁月遗忘、依旧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里总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都这么大了……”她语气有些犹豫,“不太好吧?”
男人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浮现出清晰的失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控诉:“是啊……我们小止长大了,都不黏师傅了。再过几年,恐怕连抱抱都没有了。”
夏止心里那点疑虑被熟悉的温情冲淡了些。看着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飞快地瞥了眼四周——还好,这条小路僻静,没什么人。
下一秒,她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地将一个轻柔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男人的身体,在她唇瓣触碰到的瞬间,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夏止亲完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脸颊微微升起的温度。可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预想中师傅那爽朗的笑声,或者带着戏谑的调侃。
她疑惑地重新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