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习惯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沉稳冰冷的步伐,离开了咖啡厅。
阳光依旧灿烂。
沈清弦独自坐在桌前,看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和那张印着陌生地址的卡片。
很久很久。
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玻璃杯壁。
然后,他拿起那张卡片,仔细地、一遍遍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那个未来的囚笼,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走向电梯。
下楼,回到那间还残留着萧见燊气息的公寓。
助理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沈先生,您出去了?萧总刚还打电话问您……”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沈清弦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别打扰我。”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反锁。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萧见燊落在这里的一件旧T恤。上面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他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贪婪地、绝望地呼吸着最后一点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换衣服。脱下那件萧见燊买的白衬衫,换上了一件自己最旧的、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找出一张便签纸。
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我爱你,想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凝成了最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他放下笔,将便签纸压在床头柜上那个他们唯一的合影相框下。
照片里,萧见燊笑得一脸灿烂,强行搂着他的肩膀,背景是阳光大海。
那时,一切都还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空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留恋。
时间到了。
他拉开门,对外面的助理说:“我出去散散步,不用跟着。”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的大门。
楼下,一辆黑色的、玻璃窗完全遮光的轿车,如同沉默的幽灵,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
沈清弦没有任何犹豫,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阳光,和过去。
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驶向那个被精心安排好的、未知的牢笼。
而卧室床头柜上,那张小小的便签纸,被窗外吹来的风,轻轻掀起一角。
上面只有三个绝望而决绝的字: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