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客厅里重归死寂,只剩下秦深独自伫立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淡的泪水的咸涩气息。
他指间那杯琥珀色的酒液不再晃动,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沈清弦最后那声破碎的、彻底屈服的哀求——“我什么都听你的”——仿佛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像一根无形丝线,另一端牢牢系在他的指节上,带来一种冰冷而绝对的掌控感。
很好。
虽然过程有些意外的波折(萧见燊那只疯狗的垂死反扑确实令人厌烦),但结果终究回到了他设定的轨道上。
恐惧和负罪感,永远是驯服双鱼最有效的缰绳。而月亮巨蟹那致命的软肋——对“家”和所爱之人的守护欲——一旦被精准钳制,便足以令其彻底放弃抵抗。
他享受这种将美丽脆弱的事物逐步瓦解、再按照自己意志重新塑形的过程。尤其是像沈清弦这样的,外壳优雅(上升天秤),内核敏感脆弱(太阳双鱼+月亮巨蟹),摧毁起来格外有成就感,豢养起来也更具观赏价值。
至于萧见燊……
秦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扫去尘埃般的漠然。
那只莽撞的、只会无能狂怒的野兽,此刻应该正躺在那间冰冷的地下室里,为自己愚蠢的冲动付出代价。是死是活,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作为最后一个、也是最碍眼的那个变量,已经被彻底清除出局。
这场争夺,已然落幕。
胜利者,毋庸置疑。
他微微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胃袋,带来一丝灼热的慰藉。
是时候去验收一下战利品,进一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晨袍的领口,步伐沉稳地走向沈清弦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壁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浓的、带着镇静安神功效的香薰气息,几乎完全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弦躺在床上,深色的丝绒被褥更衬得他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与柔软的枕头融为一体。他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了,不再挣扎,也不再哭泣,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尾,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到秦深进来,他微微颔首,无声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深走到床边,垂眸审视着。目光如同精密仪器,扫过沈清弦苍白的面容、微蹙的眉头、以及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玻璃珠子般的眼睛。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沈清弦额前被冷汗浸湿的柔软黑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温柔和占有欲。
“这才乖。”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叹,“安静下来的样子,好看多了。”
沈清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任何聚焦,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躯壳,只留下空洞的回应。
秦深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要的本就是这份绝对的、死寂的顺从。他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欣赏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刚才给你用了点新药。”他语气平淡地像在讨论天气,“能让你好好睡一觉,不会再做噩梦,也不会再……胡思乱想。”
他的指尖顺着沈清弦的脸颊轮廓,缓缓下滑,划过他纤细脆弱的脖颈,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脉搏跳动。
“萧见燊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残忍的安抚,“他需要为他今天的愚蠢行为,付出一点小小的……时间代价。或许很久,或许……永远。”
他满意地看到,当提到“萧见燊”和“永远”时,沈清弦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碎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死寂,只剩下更深的麻木。
太阳双鱼的逃避机制,在药物和极端精神压力下,开始彻底启动。将自我封闭,切断与外界痛苦的联系。
这正是秦深想要的效果。
“忘了外面的一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催眠般的魔力,“这里才是你的地方。安静,安全,不会有任何烦恼。你只需要好好休息,调养身体,然后……继续你的创作。像以前一样,画你喜欢的画。”
他提到“创作”和“画”,试图勾起一丝对方本能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