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现在心态挺好?”纪庭率先开口。
“那能怎么办?”司慕笑了一声,眼尾余光扫向纪庭,“你要能给我安乐了也行。”
“我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纪庭无语,良久,试探性地问了句,“想不想认识一下其他人?”
司慕歪了下头,指了指后面:“认识好几个了,排队等着跟我上/床呢。”
“现在的人口味也真是猎奇,我这不A不O的,在家里地位不行,在外面倒是挺吃香。”
纪庭有点看不懂他脸上的笑容,好像是在自嘲,好像也是真的高兴。
“你本来就很优秀,喜欢你再正常不过了。”
“行了,咱俩认识多长时间了,你安慰人那套话术就不用在我面前展示了。”
“……”纪庭不再跟他废话,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他今晚来WHITE的目的,“明天去医院找我,我带你复查。”
司慕想也不想的就拒绝:“没空,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到时候再给我摁那儿十天半个月的。”
“什么事非要现在做?”
“很重要。”
纪庭观察他半天,确有其事的样子实在不像说假话,托着下巴想了想,退让道:“好吧,正好我最近也很忙,没法儿专心陪你复查。给你一礼拜的时间,下礼拜必须去医院。”
***
答应了纪庭会去医院,但为防止真的被迫在医院住下,司慕把手头的画先放了放,把最重要的事先做了。
“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关于个人资产部分,您将您的所有个人财产都留给您的孩子Saros。
“关于酒吧的股份,您也打算将您在WHITE中所拥有的全部股份及相应的一切权利与未来分红都遗留给他。
“是这样吗?”
司慕坐在律师对面,点了点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阳光明媚,照的人浑身都暖洋洋的,司慕不是很喜欢这种天气,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感,似乎所有竭尽全力的伪装都被当众揭开,跟在大街上裸奔没区别。
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时间他打算全部用来画画,争取去医院前能把尾款收到,因为他有种预感,这次进了医院,可能很久都出不来了。
司慕在WHITE的房间里,其实几乎分不出昼夜,厚重的窗帘一拉,白天比晚上还黑。但人的体内有自己的生物钟,哪怕不看时间,到点了身体也会自动发出提醒。
眼前的画忽然被一层水雾笼罩,司慕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是自己在流泪。他不甚在意,拿起药瓶把最后几粒倒出来。
私藏的安定已经吃完了,而这几天他由于频繁大量地用药,再次不出意外的产生了药瘾。
可他真的好想他们,不知道除了靠吃药平复心情以外还能怎么做。他每天又累又亢奋,脑子里有无数的尖叫声,用头撞墙也丝毫缓解不了。
他想自己应该出去跑跑步,通过运动发泄一下,可他迈不出这道门。门外是一直在为他担心的朋友,他不敢和他们对视,因为眼神会出卖他。
司慕垂着头蹲靠在墙角,出神地望着手中的美工刀。这把刀是顾沧赫的,很普通,随处都可以买到。
那是他复学的第一天,俗话说一孕傻三年,那天他什么都忘了带,肩上扛个头就去学校了,到教室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眼看就要到上课的时间了,他慌里慌张地给顾沧赫打电话,顾沧赫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先借同学的,自己现在就去给他送。
外面电闪雷鸣,顾沧赫冒雨赶到学校,把自己的绘画工具递给他。
“先用我的吧,一会儿你下课咱俩再去买新的。”
大雨滂沱,顾沧赫低沉可靠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入司慕的耳中。他怀里抱着工具,低着头不说话。
顾沧赫见状摸了摸他的脑袋,自责道:“怪我,没提前提醒你整理上课要用的东西。”
话音刚落,司慕忽然就哭了:“我什么都做不好了顾沧赫……画也画不好了,记性也不好了,孩子也照顾不好……还总是给你添麻烦……”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都交给我,以后你只负责做你想做的,以及保持开心,好吗?”
……
那套绘画工具现在只剩下了美工刀,司慕紧紧握着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是这把刀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