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瑶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酒量变得这么差,她爸爸平日里吃饭就好那口酒,每次回去,她很愿意陪他浅酌几杯,那喝的都是白酒,妈妈不让她多喝,偶尔贪恋了几杯倒也没跟今天这样,晕晕乎乎,她被蒋屹轩架着胳膊一路提溜回去,到了楼底下,周围路过的人还好奇地回头瞧了几眼。
“那就拜托你照顾一下她了”蒋屹轩说着,忍无可忍把她胳膊从自己身上提溜下去,一脸嫌弃。
习瑶半闭着眼睛,像只树懒一样挂在池静娴身上,半晌抬起手挥了几下,已经不省人事了:“弟弟,再见”
“人都走了,你跟谁再见呢?”池静娴无奈,猫着腰步履不稳地拖着她往宿舍楼走。
宿舍室友一看都吓一跳,不知道的以为她失恋买醉去了。
一气折腾完,习瑶早已经进入梦乡,留下池静娴累的倒在椅子上喘气,想爬上床都费劲了。
翌日,习瑶睁开眼皮,嗓子都冒烟了,屋里昏沉沉的,天还没亮透,她一翻身,腿正好磕在架子上,倒吸着气差点没疼死她,咿咿呀呀在床上哼唧了半天,才下床找水喝,经过一夜,她脑袋像是被人锤了一棒,就这样,梦里她还惦记着那几杯酒。
人家李白喝酒能写诗,她喝个酒直接睡得不省人事,就那什么作业,活该她交不出来作品,心里暗自唾骂了一遍自己,才心安理得地又爬上床睡觉去了。
接下来一周,又是五天早八,一下课就往图书馆跑,忙的她焦头烂额,这天还忘了预约座位号,连爬三层都没给她一个捡漏的机会,垂头丧气爬到第四层的时候,她就想着再没有就不怪她偷懒回宿舍休息去。
靠窗边的一列,放眼望去都坐满了人,她不死心朝里面走,终于在最后一排,看到了一个空位。
“帅哥,这有人吗?”
那人背对着她,没一点反应,也看不到他脸,习瑶不经意间瞥了眼他,才发现这人带着耳机,还蛮专注的,她顺势看了眼他电脑屏幕,密密麻麻代码,看的头疼,就又收回视线。
她背个挺沉的大包往那一杵,实属累得慌,半晌后,她抬手拍了拍他肩。
男生指尖先是一顿,那张脸好像多名贵一样,愣是没往过转一下,冷淡道:“有事吗?”
这声音刺激的习瑶耳膜一痒,心头微动,沉默的那几秒钟,耳边还能听到他敲键盘地响声,熟练到什么程度呢,眼睛已经长在屏幕上了,靠,这人声音太好听了吧,低醇富有磁性,就是恐怕一转脸,就会对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于是她也没责怪这人冷漠,耐心地解释。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旁边位置有人吗?”
簌簌落落一阵响声,他终于抬头看过来了,习瑶本是无意,对上他视线那一秒钟,呼吸倏地一滞。
是他?
大脑里没由来的开始切放最近几天睡前歌单里循环播放的那首音乐,旋律一响,带感的旋律,字幕划过。
“我还记得第一面见你我的心是怎样拨动”
上次酒吧光注意他手了,都没太仔细看他长什么样子,但也能认出来。
她视线直勾勾黏在他脸上极快地扫了一圈,五官清隽,骨相优越,很干净地一副面孔。
就是表情太寡淡了,多余的一丝表情都懒得流露,在她脸上稍作停留,垂下眼眸就转过头去,与此同时,他冷淡的声音传来:“没人”
好吧!帅哥确实冷淡。
习瑶对着那背影心里暗戳戳地美着,什么是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活生生的素材,怕打扰到别人,她极有素质地轻拖出椅子坐下来,终于松快了不少,一边翻书本,还不死心的又瞥了他几眼,不得不承认,女娲娘娘还是太有才华与能力了,怎么可以雕刻出这么一张完美的面容,捣鼓了一会,才静下心来。
她今天任务不少,倒也没一直看下去,准备先把专业课留的论文写完,
从笔触了解梵高的《星空》,需要分析不同笔触的不同形式,习瑶专门了解过作品的创作背景和时期,不得不说,从小挂在嘴边念叨的梵高,到了真正设身处地去探究其作品时,才会发现存在更深层次的魅力,那些藏在色彩与笔触中的精髓与可贵之处才得以被挖掘出来,每一种笔触形态都对应着特定的情感状态。
那种处于精神崩溃却依旧心存对生活与艺术创作的热爱,或许才是她最应该有所感触的。
习瑶写完论文的时候,几乎已经彻底从身边还坐着个帅哥地念想中抽离出来,被艺术与精神信仰熏陶着,久久不能平静,心里依旧亢奋,周围好多人都去吃饭了,放眼望去,一片片空落,只剩下桌上还开着的电脑。
一扭头,帅哥还在专心的敲代码,虽然她看不懂,但是隐隐也能猜出来这人学习能力挺强的。
帅哥就是帅哥,还是个学霸帅哥。
那首旋律又开始在脑袋里响起。
靠,真衬他啊!
“……”
习瑶点了杯奶茶,咬着吸管慢慢吸着珍珠,耳边还响着音乐,她把《Star Crossing Night》反反复复听着,难以忽视掉的是,手腕上的手表心率一直在升高。
喝完半杯的时候,习瑶手机屏幕亮了,桌面上跳出一条消息,拿过手机一看。
居然是蒋屹轩发来的,叫她出去吃饭,这就有点稀奇了,习瑶觉得肯定有猫腻,毕竟她这弟弟从来都是仗着自己宠爱无法无天那个,啥时候这么殷勤了。
尽管这样想着,习瑶已经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站起身那刻,她还是看了眼身旁那人,对方已经开始写题了,依旧投入,她把椅子推回原位,背着包轻声离开了图书馆。
她前脚走了,没注意到,陈辛禾抬眼看向她的方向。
女生站在图书馆外的露台上,隔着一层玻璃,阳光斜下,在她侧脸处投下金灿灿地光斑,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和煦,大概是感觉刺眼,她抬起手臂挡着,单肩包挎在肩上,蓝色的衬衣外套从另一侧肩滑落一截,露出白嫩的皮肤,她像是看到什么熟人,忽然弯起唇角,朝那边扬了扬手。
……
习瑶按定位找到那家餐厅,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真是没想到,蒋屹轩吃个饭找了个这么远的地方。
服务人员给她指了指位置,她离老远就看到他了,只是坐在身边的还有一个人,是个女孩子。
黑长直的头发散在肩上,身材娇小,规规矩矩坐在那,蒋屹轩侧头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女孩子就温软地笑了。
快走到跟前,蒋屹轩才注意到她,喊了声姐,又埋怨一番她的不守时。
习瑶把沉甸甸的包随手一撇,才坐下,服务员又上了副餐具。
“你是不知道高峰期堵死人吗”看到身边乖巧坐着的女生,她意有所指调侃“找我来当电灯泡,你挺舍得啊!”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选这么远的地方吃饭了,不是好心请她吃饭,恐怕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确实很漂亮。
小姑娘被她看的有点拘束。
“你好呀,小学妹”
蒋屹轩单手撑着桌子,给她介绍:“这是我姐”
陈嘉漾第一次正面见到习瑶,还是被惊艳到了,对方烟波弯弯,笑着看着她,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冷淡,表情略显复杂地开口打招呼:“姐姐好”
她声音也又甜又软,光是听着习瑶心就化了。
“不用拘束”这糟糕的天气,本来都够她发很大的脾气骂一顿蒋屹轩找的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却又突然被抚平了心情,看向蒋屹轩:“这就是漾漾吧,好可爱啊!”
小姑娘都还没反应过来,自然而然手就跟她拉在一起了。
她话多,陈嘉漾感受到了对方的热情,稍稍地放下心来。
“前几天,蒋屹轩还跟我哭诉,说你不怎么理他,那眼泪哗哗的流”
“你还能再假一点吗,我啥时候眼泪哗哗流了”蒋屹轩嗤笑一声。
陈嘉漾:“……”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习瑶抓着她的手,软软的,爱不释手:“是不是觉得我这弟弟中看不中用?”
“没有”陈嘉漾笑了一下“他人还挺好的”
“没事,就算真这么觉得也没关系”习瑶直言道“先慢慢了解,不行就踢了他就好”
陈嘉漾:“……”
蒋屹轩怀疑人生了:“不是,你还是我亲姐吗?”平日里事事向着他的姐姐,在女生面前故意揭短,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习瑶没搭理他:“想吃点什么,姐姐请你”她拿手机扫码点单。
听到这,蒋屹轩就急了,刚刚他就想点单,被陈嘉漾拦下来了,说等等习瑶,这会反被抢了单,放在平常,他是绝对欣然接受的,然而今天,怎么能被抢风头。
“去去去,你差不多得了,还不够你表演的”他挡住她手机也扫了个码,气势冲冲“今天我请客”
“那行嘞,你有钱就行”习瑶爽快地收回手机,跟陈嘉漾对上视线,小声探讨“咱俩多点点,吃穷他”
“我耳朵不聋”蒋屹轩眼角子斜睨了一眼。
陈嘉漾笑了笑。
……
一顿饭吃完,习瑶识趣地没再当电灯泡,挥手跟他俩告别,就走了。
“怎么样,这会是不是特别自责,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就冷暴力我”蒋屹轩这会心情很好,又专门抓着她理亏的地方,开始算账。
陈嘉漾感觉到肩膀上搭了只手,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听着她极其敷衍的语气,蒋屹轩不满意了,一转头发现她眼睛一直住在手机里,手慢吞吞地戳着,柔和的眉眼都染上了点苦恼与纠结,似乎在回复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陈嘉漾,你跟我在一起,还能分神回消息啊,你有没有心”
女生正专心致志打字,一受惊吓,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了,她脸被掰过去,对上那副委屈哀怨的面容,愣了片刻,才甜甜软软地笑了声。
“我在回复你姐姐的消息”
靠,看到这副软萌软萌的面孔,他就没有怨气了。
“嗯?”蒋屹轩低头看了一眼“她骚扰你干什么?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他松开女生,自顾自往前走“比如那些有损我形象的事情,都不要相信”
陈嘉漾看着他背影,笑着追上去:“你想错了,你姐姐真的很爱你”
夜色浓郁,月影摇曳着柳树的枝条,周围都是心动地气息。
“你姐姐告诉我,你心特别软,以前养了一只染色的小鸡,费了好多精力才把它养活,但被家里的猫吃了,你哭了好久,说要把猫赶出家,但是到最后还是没舍得”
……
消停片刻,蒋屹轩突然开口:“陈嘉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