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狂妄,几人怒火中烧,实在难以抑制。
众人举起手中武器向安千岳攻去,安千岳果然如自己所说,穿梭众人之间,身形像被风吹起的一朵雪花,若不细看,几乎找不出他在哪里,仔细去看,又觉得潇洒优美,去留无痕。
刀光剑影之间杀招齐至,可竟无一人近得了安千岳的身,相反,安千岳一旦出手,便无转圜余地,手指只是一夹,对方剑刃便拧至变形,弹下雪剑宗弟子的武器后,他又顶住攻势,以不可抗拒的霸道姿态向两名刺客步步紧逼,长臂一拂,正要攻向青年咽喉之时,忽然,屋子里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林夙一闻这味道,便觉得不对,大声提醒:“有人放迷烟!”
安千岳反应同他一样快,他内功已臻化境,龟息功夫也不在话下,当即收敛气息,调转方向,立即破窗去追吹迷烟的人,可一推门窗才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起竟被钉死了。
这屋子里点着火,除了前门是推上的,后门和两扇窗户都留着缝,并未关死,现下却不知不觉间全被锁死,火焰还在燃烧,若是一直这样不通空气,一屋子的人都得死在这里。
有反应快的人立马去灭了火堆,只留下最后一点火苗与暗红的灰烬,堪堪照出火盆大小的光亮。
雪剑宗的人依旧不忿,在这黑暗之中、混乱之际,想要抓住机再来偷袭,但刚一靠近,便被安千岳一把抓住其手腕,微一用力,捏碎了腕骨。
安千岳虽占上风,但这一发力之间,却意识到一个不容小觑的问题——他的力气变小了。
有人听到动手的声音,见他们这个关口还在内斗,忍不住开口劝和:“大家受困于此,若此时再自相残杀,岂不是正中了暗算者的下怀?”
安千岳并不将两拨对手放在眼中,因此并未分去心神,微一思索,嘴角边勾出一丝笑来。
“大家可都看见了,”他懒懒道,“明明这几人妒忌我武艺绝顶,一群人打我一个。唉,你们欺我孤家寡人双拳难敌四手,却不想今日其实我也有帮手——若我将我的帮手叫出来,定是要吓得你们肝胆欲裂,后悔方才不该对我无礼的。”
他眼眸中印出火苗的一点红,本就浓墨重彩的五官更被渲染得摄人心魄,简直像暗夜中才会幻化出人形的妖魅。他漫不经心说完,转过身来,明亮而上扬的眸子就那样直直看向最角落处。
——那是全场最不起眼的三人一狗。
推开几位犹自迷惑的路人,安千岳一路笑着走到林夙面前,就在林夙尚未猜到他要做什么时,忽然,伸出手一把牵住他的手。
“莫兄为何躲在这么角落的位置,难道是想与小弟捉迷藏?你的心好狠,方才见这么多人围攻我,也不来施以援手。”
林夙看了他一眼,微一用力,将手抽出,安千岳却顺势牵住他的手腕,直接拉着他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阿峤与褚炎担心林夙安危,连忙跟上来。
林夙被迫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虽然中毒已久,满脸病容,但风姿气度却也不改往昔,众人瞧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如此紧张的护卫,心中暗暗猜测,这人定是个有身份的人。
加之还有安千岳这等高手对他如此赞誉推崇,众人一时更加信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文士想必真是个身居高位的不世高手,只是行事低调,所以才不显山露水。
虽然他分明面色憔悴,脚步虚浮,众人也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疑虑,将他当做与安千岳并驾齐驱,甚至更胜一筹的高手。
林夙没想到,方才在情急之下喊出了一句“有迷烟”,就会被安千岳认出来,更没想到他即使在百忙之中,也要硬生生要挤出时间来将自己拖下水。
实在有病。
“迷烟有毒,配合我。”
耳侧突然传来一道细弱声线,林夙不由侧目。
安千岳面色如常,将他带到商旅老者身旁坐下。
“诸位,我已有了一个绝顶高手做救兵,你们再想暗算我,需要掂量掂量自己斤两。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兄弟脾气可不好,又向来最怜惜我,一旦动起手来,不如我有轻重。”
林夙还在思索方才他说的那句话,他武学造诣高深,又善岐黄,本就比常人更敏锐,他说有毒,定不是胡说。
一想通这点,他便隐约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只是依旧和上次杏子林一样,这人做事从来只管自己的目的,绝不顾别人死活。
阿峤向来不喜安千岳,这会儿听他胡说八道,低声向林夙道:“公子……”
林夙摇摇头,他便及时住了口。
林夙沉思片刻,微笑开口:“我自然疼你,不过,安弟这番话过于自谦,若论武艺,在座无人是你对手,这追寻凶手拿到解药的重任,舍你其谁?”
安千岳诧异地一挑眉头,好似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什么,有毒?”
林夙看向众人:“诸位这会儿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大家认真感受了一会儿,很快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感受。那剑客第一个开口:“力气!我力气不如从前了!”
小童脸色一变,小声说道:“是了,我肌肉也没力气……定是软筋散一类的毒药!”
安千岳一皱眉头:“不好,烟里既有软筋散,凶手放倒我们之后,定是会回来的。”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都是一惊,虽然早有准备来者不善,但没想到会是这样,若等下中毒渐深,力气全无,等凶手回来,自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