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鸿摇了摇头。
“你以后会知道的。”
叶云鸿没有解释,而是转身离开,留给裴沐一个难辨敌我的背影。
裴沐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思量。
叶云鸿究竟是敌是友?
为何试探自己?
叶云鸿提起叶青溟,似乎并没有敌意?
他们过去,是否有过不少的交集?
当然,也不排除叶云鸿很能装,趁着自己“失忆”迷惑自己。
裴沐留了个心眼,将叶云鸿暂时抛开。
他回到分给自己的房间里,合衣躺着休息。
就像三三给的报告一样,他这具本体确实受了损伤。
主要是放血导致的,少部分是因为使用了庞大的力量。
上次镇江一战后连续奔袭,他只是觉得有些累。
这次失控,使用的力量可没轻没重的。
先睡一会儿吧,再去接替叶青厉。
……
叶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榻上。
他撑起身体,扫视一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和他同榻养伤的叶翎,见此情形,不禁觉得有趣,开口道:
“他给大家煎了药,应该正在看望病人吧。”
叶凌脸一沉,一边下床,一边问:
“怎么是他煎药?”
语气颇有些不满。
有时,叶翎觉得叶凌也没那么肆意妄为,还挺好懂的。
叶翎好笑道:“是我说错了,也不全是他一个人。”
“只是他确实擅长药理,主动去帮忙。”
“你知道的,大家……不会拒绝他。”
最后 一句话,叶翎的嘴角不禁勾起温柔的弧度。
每次看到大家对裴沐投鼠忌器,想靠近又不敢,想拒绝也不敢,他就觉得有趣。
他小时候就觉得,大家面对叶青溟的态度很有意思。
像是池塘里的鱼,被叶青溟轻轻钓起又放下。
他们后知后觉地感到惶恐和不安,想要远离这根诱惑的钓竿。
下次,叶青溟不钓他们,又眼巴巴地看着,好像指望再被钓起似的。
怎么会有叶青溟这样高明的钓手?
又恰好有青字辈少年这群自投罗网的鱼。
叶家人从小被严酷规训,不敢放肆,看起来一板一眼的。
其实像笨笨的大头鱼,被叶青溟一钓一个准。
还别别扭扭地绕着鱼钩转圈,以为自己很谨慎克制,其实早就在网里了。
太好玩了。
少年叶翎总是爱看戏,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乐。
毕竟叶家确实枯燥冰冷。
叶翎自认是有点离经叛道、不太符合家规的标准工具人的。
不找点乐子,的确有点难过。
叶家那一辈,还有什么乐子比叶青溟身边更多呢?
他的目光,早就死死地黏在少年叶青溟身上。
因为他从小就觉得,叶青溟是叶家最离经叛道的奇葩。
尽管叶青溟样样合格,还被上一辈看重。
可叶青溟的心和眼睛,是叶家养不出来的。
少年叶翎不看叶青溟,还能看谁?
此刻的叶翎,再回顾少年时的自己,不禁有些想笑。
狡黠叛逆、善于隐藏的少年叶凌,看起来是悄悄找乐子的局外人。
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咬了鱼钩。
也不比其他大头鱼高明。
想到这一切,叶翎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起身要出门的叶凌,看到这一幕,斜了个白眼。
在他眼里,叶翎才是那个有癔症的疯子。
从小到大,总是莫名其妙、古古怪怪地笑。
阴阴暗暗地窥伺,自以为隐秘,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呢。
此时此刻,难道有什么招笑的事吗?
又在这怪笑。
大概是病发了吧。
叶凌不想和他多待,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外面,日头已到中午。
叶凌随便拉过一个人,问道:“他呢?”
被拉住的人都知道叶凌问的是谁,指了指旁边隔壁院子。
叶凌翻墙过去,一下子就收到叶朝警惕的视线。
见叶凌在找什么,叶朝指了指一间房。
叶凌点头,大步走了过去。
他推门进去,正对上裴沐的话戛然而止。
裴沐坐在榻边,刚才在给叶青同切脉,又叮嘱了几句。
还没说完呢,叶凌就来了。
他见叶凌唇色浅淡,却走得虎虎生风的,微微皱眉:
“怎么起来了?你身上那么多伤口,躺着更好。”
叶凌扯过椅子,“啪”一下坐在裴沐对面。
目光好像在说“我现在已经坐着了,你别唠叨了”。
裴沐无奈叹气,伸出右手来:
“让我给你切切脉。”
叶凌伸出结实的手腕来,摆在膝上。
裴沐看了他一眼,心想叶凌现在怎么出乎意料地乖。
他的手指搭上叶凌的手腕,微微垂目。
叶凌的恢复速度,确实很快。
昨天还亏虚得像不行了,今天的脉又有力起来。
当然,还是有些弱。
可昨天叶凌伤成那样,还能没事人坐在这儿,已经相当非人了。
大概是叶凌体质特殊,再加上自己的血加持吧。
裴沐收回手,语重心长道:
“还是有些虚,你身上伤痕太多了,还有暗伤,多养养总是好的。”
他昨天给叶凌清理伤口,看到叶凌身上新伤旧疤交叠,简直没几块好肉了。
叶凌没把裴沐的劝告听进去,却抓住了别的重点。
“昨天,你给我包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