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起来,就发现身上包扎得仔仔细细的。
当时觉得有点不对,却没细想。
现在才回过味来,原来是裴沐的手笔。
裴沐点了点头。
“你现在虽筋强骨壮,不惧受伤和疼痛,可你总修养不彻底,已经留下暗伤了。”
“等你再长些,骨血衰弛,会有后遗症的。”
“我也不是要你不战斗,只是希望你伤后就好好养伤。”
“而不是这么不顾惜,你看,伤口崩开了。”
裴沐指了指叶凌的肩头,那里的衣衫浸出一暗红色。
叶凌随意瞟了一眼,心里不以为意,但又忍着没表现出来。
毕竟裴沐这么好好跟他说话,他要是那样,岂不是惹人生气?
他耐着性子点头:“我知道了。”
裴沐看出他隐忍的敷衍了事,真想扶额。
他也是傻。
叶凌要是有这耐心,听他这看似无关痛痒的警告,那还是叶凌吗?
他也不再多言,只是道:
“你待会跟我走,去喝碗药。”
叶凌心不在焉点点头。
心想,今天的裴沐好像更可亲近了。
那种苦口婆心的劝告和隐隐的无奈,简直和以前差不多了。
裴沐转头对安静的叶青同道:
“你好好躺着,有事大家自然会叫你。没事你又何必乱动,坏了底子?”
“您放心,我明白的。”
叶青同点头,他自然比叶凌注重这些的。
“走吧。”
叶凌不耐地提前站起来。
裴沐对叶青同笑了笑:
“我走了。”
叶凌已经迫不及待迈步,裴沐端着药碗跟了出去。
到门外,叶凌转身看到裴沐拿着碗,上前一把夺了过去。
“哪里用得着你干这种活?他们是吃白饭的吗?”
裴沐看着叶凌不满的神色,微微笑道:
“是我要来看叶青同,顺手就带过来了。”
叶凌斜眼:“队伍里自有医师,根本用不着你动手。”
裴沐语气轻松:“大概是我闲不住吧。”
叶凌想起以前那人的性子,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起到柴房,有个叶家医师在里面守着。
裴沐走过去:“给叶凌倒碗药吧。”
叶琼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倒了碗药,搁在台上。
裴沐怕叶凌等得不耐,提前开口:
“有些烫,再等一会儿。”
裴沐说完,又与叶琼聊起了天。
“大家都喝药了吗?”
叶琼点头:“您放心,药都送过去了。”
“那便好。”
裴沐看到叶琼眼下的疲惫,想起她之前山洞外厮杀,战后又包扎伤口,到村子里又忙着煎药、照顾伤者,没睡多久又起来煎药,实在辛苦。
他不禁叹道:“你辛苦了。”
叶琼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
“您客气了。多亏有您,我已经闲了许多。”
叶凌在旁边不满地哼了一声。
裴沐看了他一眼,叶凌抱臂背过身去。
裴沐见叶琼有些尴尬,便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端起药碗递给叶凌:
“把药喝了吧。”
叶凌转身,接过药碗,也不管烫不烫,直接一口闷了,把碗搁下。
“我们走吧。”
看来,叶凌在这也待得不耐烦了。
“好。”
裴沐转头对叶琼点了点头,跟着叶凌出去了。
叶凌站在外面,忽然不知该往哪里去了。
他只是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去哪儿不重要。
裴沐道:“今晚要赶路,不如回去休息。”
叶凌皱着眉,不说话,看起来不太乐意。
裴沐试探道:“或者,去我那里坐坐。”
叶凌眉头舒展开来,眼睛望着他,等着他带路。
裴沐心头好笑,带着叶凌去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进了房间,裴沐刚关上门转身,叶凌就去抓他的手腕。
裴沐本能想避开,回神后却收了避开的动作,被叶凌抓住了。
“怎么了?”
叶凌抬起裴沐的左手,看到裴沐手腕上的划口已经结痂了。
红褐色的疤在白皙的手腕上,看起来很不顺眼。
叶凌眉心皱起,很不高兴。
裴沐抽回手,笑道:
“快好了,等痂脱落,会完好如初的。”
“不会留疤吗?”
“不会。”
“你一直这样?”
“……很久以前不是。”
叶凌不问了,这里已经聊得比较敏感了。
如果叶青溟真如传言般得到了永生的秘密,大概也是这般留不下疤。
叶凌目光灼灼地看着裴沐,似有些怨怼:
“你就不能……直接承认你是吗?”
裴沐一顿,想起早上推理的事。
叶凌还在继续:
“只要你说,我就会当真。”
“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认了。”
裴沐避开叶凌的目光,平静道:
“还不到时候。”
叶凌愣住了,他还以为,裴沐会第一时间就否认。
他的眼睛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还不到时候,是什么意思?”
裴沐摇摇头:“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现在不是还在叶家吗?都跟你们寸步不离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叶凌飞快接话,又放缓语气,“不过,我可以等。”
叶凌听到,自己的胸腔里面,心脏在咚咚咚地跳。
它们在不受控制地雀跃欣喜。
裴沐好像……并不想否认了。
只是还有什么顾忌,所以需要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