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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金光]青衫偶作人间客 > 第27章 修真院事

第27章 修真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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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倘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阎王鬼途与老大联合谋皮,那么为了保护钜子,我不介意引入另一个魔鬼,把道域变成一个修罗场。彼时首当其冲的会是老大和阎王鬼途,而我和钜子想要脱身将不会是难事。

我对道域没那么多所谓,只想保护好默苍离。

盘算完这些,我觉得很疲乏,叹了口气,运起术法最后收了个尾。回过身的时候隐隐听见默苍离的卧房里传出若有若无的咳嗽声。

我心里一揪,敛声屏气慢慢靠近他的卧房窗边,想听听是否严重。忽闻这咳嗽声也在渐渐靠近,夹杂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他也在往窗边走过来!

我一急,翻手捻了个决,几步轻功赶过去,赶在他开窗之前,蹲躲在了窗台之下。

这扇窗朝阳,原意是用来引日光进卧房的,所以非常宽阔,连带着窗台也比较宽广。窗台上摆满了我折腾的小盆栽。有了这些物件的遮掩,默苍离应该不容易发现蹲在窗台下的我。

默苍离先是将窗打开了一条窄缝,继而又低声咳了两声,然后一抬手就推开了整扇窗。我躲在窗台下,隐隐地可以感觉到他一直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我料想,此时他应正站在窗边,披着将逝的夜色,望着天穹的残月和地平线的曦光,而他的眼眸中大抵还是那一贯的古井深潭,淡然得蔑世。

我垂眸,突然感觉鼻子酸楚,此时他的身影应该是极其落寞而孤独的吧?

你在想些什么呢?在想现在这个不痛不痒的局面,还是在想要如何引出老大?你是不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呢?

我垂眸想着,他站在窗边望着,静静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他又低低地咳了两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窗边。继而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应该是他也没了睡意,穿好衣衫之后就开始伏案写字。

其实现在可以暗自离开了,但是我想偷偷待着,陪他一会儿。

为了避免脚站麻,我尽量小幅度地换了个姿势,抱膝而坐,专心听着从卧房中传出来的声音,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毛笔笔尖在纸面上来回摩挲的声音,还有疏疏落落的咳嗽声,与将明未明的天色相融,熨帖又静谧。

我暗自叹了口气,低下头,枕在膝盖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四)

“咳咳——”

喉咙里瘙痒难耐,我抬手用衣袖遮了遮,没忍住咳嗽几声。

默苍离闻声偏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试探和疑问之意,我赶紧对他尴尬地回笑。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在他卧房外偷听着突然就睡着了,然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染了轻微风寒吧。

“要回去休息吗?”默苍离垂眸看我。

我赶紧摇头,“没那么娇贵,还是快去吧,宗主在等我们。”

我们已经下了马车,进入了阴阳学宗的领地。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皆是飞檐高阶,雕梁画栋,陈设雅致而内敛,文化气息浓郁。花卉植被都以梅兰竹菊为主,不张扬却很吸引人。

一路上的女仆小厮也都是一个个着装淡雅,谈吐不紧不慢,举止彬彬有礼。若说阴阳学宗半点不是武学宗派,恐怕都有人信。

我还想多观赏一会儿沿路的景致,无奈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们只好加快脚步。幸在学宗的议事堂就在眼前了,我与默苍离快步赶到连通议事堂的廊道避雨,然后再慢慢走过去。

议事堂的正面非常气派,檐下挂着古铜铃,廊道外竹帘半遮,帘上规律地绘制着梅兰竹菊,天青色的流苏垂挂在一边。

默苍离与我过去的时候,廊道上正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弱冠的模样。他面如冠玉,容貌俊美,衣装华服,周身都是一派温雅的气质,却因为因为年轻还显出一丝孱弱。

他面前的竹帘收了起来,而他微仰着头看天空,正向雨幕伸出一只手,任由檐边倾泻而下的雨水滴滴哒哒地落在他的手掌心。

他接雨水,玩得一时兴起,直到我与默苍离靠近了他才反应过来,局促不安地向我们作揖行礼,“云棋水镜先生,请。”

我正要调侃他,议事堂内就盈盈出来一个貌□□,一袭宝蓝华服和配饰珠串,坎肩绣饰皆是一番奢侈的好模样。发髻挽得清爽,没有垂发,前前后后缀满了珠钗,举手投足间,明月坠饰叮当作响。

这貌□□一出来便看见了年轻男子这副窘态,秀眉一横,杏眼圆瞪便开口,“裕铂,无礼!”

那名唤作裕铂的年轻男子闻言愈加慌张,对着我们又行一礼,“请云棋水镜先生见谅。”说完他便一直埋首,并不敢看那位少妇。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裕铂,不过是展现了些童趣之举,就被呵斥地仿佛犯了什么大罪。我原先见如画江山和蔼可亲,性情疏朗,原以为学宗是个不羁礼俗、潇洒自在的所在,如今看来也是礼数重重。

默苍离微一颔首,那位少妇便行礼请道,“义兄与夫君已等候多时了,黓龙君先生请吧。”

少妇婀娜的身姿在前带路,脚步轻盈几不可闻,料想也是个术法高手。我刻意慢一些走,落后默苍离几步的距离,窃自回过头看裕铂。但见他这时已抬起头往我们的方向望来,清澈又俊美的眉眼间充斥着落寞与悲戚。

我们绕过三进三阁,靠近内室之时就可听见宗主爽朗的笑声,此时正在与端坐在他对面的男子说笑。这位男子眉目温润如玉,周身一副公子装束,月白衣袍,高冠玉带,腰间挂着锦绣扇袋和一支不凡玉笔。

看见我们前后进入了内室,如画江山便抬手招呼我们过去。默苍离带我在次位上落座之后,那位少妇便也侍坐在温润公子近侧,看起来温柔贤淑。

“此乃本宗之辅士,临书玉笔旭长辉,吾之左右手。边上这位则是其结发妻子,亦是吾之义妹,泰玥皇锦玉帛。”

原来是夫妻。我闻言就往对面两人看去,都是学宗贵族,衣装考究华丽,又郎才女貌,琴瑟和谐,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我看着看着就看呆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如画江山调侃了我一句:“小渠姑娘如此出神,看起来是很歆羡旭长辉两仙侣了?”

我愣了,方才不是在谈龙虎天师诞辰的祭祀事宜吗?这怎么突然就说到我了。

如画江山这么一说,对面夫妻也显出几分羞涩,而我更加社死了。

我脸上如同火烧,求救似的去看默苍离,他正好回眸瞥了我一眼,淡淡地继续说正事:“所以剑宗方面愿意怎么安排?”

如画江山微一皱眉,“祭祀事大,又是在天元抡魁前夕,神君要求各宗派携带法器一同前往。大致也算是合情合理,不过神君以持之不败失落在外为由,表明祭祀要带上血不染作补。”

血不染是道宗之敌,其剑之邪我们都先有耳闻。如若祭祀要带上血不染,势必是要暂时解开血不染外的封印。于是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其余两宗宗主是何反应?”

“星宗宗主一向处世圆滑,自然不会出这个头。吾与刀宗宗主便当即提出异议,神君以执剑师岳万丘会出席祭祀为由,回应了吾等的忧虑。”

我惊愕道,“这个岳万丘是何许人也?”

“岳万丘执剑多年,可谓是尽职尽责。而我私下也与岳万丘交好,他为人正直,清心正欲,看起来并未受到血不染的侵袭。”旭长辉回应道。

默苍离沉吟,“听起来是万无一失的安排了,让人无处辩驳。”

他说完后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年安排与之有异吗?”

如画江山思考了片刻,“如果等同对比十二年前天元抡魁年的祭祀,出席物件是不包含血不染的。即使那时,持之不败也因维修而并未出席。”

“维修?”

“十二年前的天元抡魁前夕,剑宗推脱持之不败的剑身有所亏缺,拒绝了出席祭祀场面。彼时剑宗只带上了三不名锋的最后一柄剑,随心不欲。”

“当时可有人提出异议?”

“彼时亦是剑宗执掌道域,玉千城之师担任神君之位,其余三宗只能顺从。如此想来,那持之不败是在剑宗弟子天之道的手上,才没有出席祭祀。”

我垂眸,这剑宗仗着自己是道域之主,办事如此猖狂,已经到了不讲究礼数的地步了。于是我转移目光去看默苍离,他微蹙眉沉默。

我惊了,他这神情和反应是对宗主方才说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凭借我对钜子的了解,他是放弃了血不染这条线索。

我眯了眯眼看默苍离,正好奇他的目标在何处。就听他突然幽幽地开口:“还有什么异常吗?”

如画江山和旭长辉都沉默了,就在我以为这条线索要断了的时候,泰玥皇锦突然开口:

“义兄可是忘了,往年都有那民间释教之人前来协助祭祀的,而今年却未提及。”

如画江山恍然大悟,抚掌大笑,“还是义妹聪慧,只是吾以为这释教可有可无,便没有在意。”

泰玥皇锦莞尔笑着,“坊间皆传,这释教求签,灵验非常。不过这也是女眷们的话题了,义兄从未听闻也是正常。”

“释教?”我惊了,道域怎么会有外来宗派?

“渠姑娘有所不知,道域起初虽是龙虎天师以道家学派建立,但历经数千年,在此过程中迁入道域的外境人也不计其数。民间慢慢有辩证的思潮出现,等同于中原的百家争鸣。最后留下了释教宗派代代相传。”旭长辉温和作答。

泰玥皇锦接下旭长辉的话:“这释教在民间也有大量信徒推崇。因而每年的龙虎天师诞辰之日,四宗也会邀请释教出席,两方关系融洽时甚至会主持四宗的祭祀。”

“那本次不出席祭祀,释教方面可有说辞?”默苍离问道。

“正是庙内高僧坐化之时,释教弟子无暇顾忌祭祀之事,”如画江山沉思了片刻,“先生问起释教,是有什么想法吗?”

默苍离顿了顿,突然回头看我:

“祭祀之事,宗主尽管按照剑宗要求的安排。至于民间释教,我与伯玉会亲自走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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