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顿第一时间有点怔愣,甚至没顾得上反驳陆殊的质疑。
洛捷当时说要给他一支护卫队是,西顿曾有过一丝的不确定。
这一丝不确定的来源不在于二殿下,而是他自己,因为他内心的挣扎和煎熬。
一边是大皇子从小到大的救命和施饭以及培养之恩,可以说没有大皇子他在被父母卖进拳场后根本活不下去。
一边是二殿下所做的能够造福全体兽人的种植事业,以及与二殿下相处的这段时间,平淡又温馨。
和以前的提心吊胆艰难求生完全不同,让他不禁想要是能够永远在凤凰座种地就好了。
但即使没有这份不确定,他也没想到二殿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组织起了一支新的侍卫队。
而且看这群人的样子,是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难道大皇子不止在志愿者中安插了人,还重新又安排了一支侍卫队在二殿下身边?
不,他很快否定了自己。
从温泉那次谈话就可以看出二殿下虽然温柔善良,但并不是愚蠢。
遇袭一事尚未有定论,他肯定不会随便接受一支新的来历不明的队伍。
所以,这支队伍里肯定是二殿下能够信任的人,而二殿下将这样一群人交到自己手里,他眼眶微热,是对自己的信任。
“定不辜负二殿下”,但他也不能背叛大皇子啊……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沉浸在纠结中,没有发现洛捷看他的眼神比他此刻的思绪更加意味深长。
“好”,洛捷笑了起来,“那么我的侍卫长大人,侍卫队的第一个任务,就要来了。”
“你之前提出过,要重点保护田地和水源,当时因为人手不足而暂时搁置,现在人手够了,这事就交给你来安排。”
洛捷是故意的。
他要看看西顿打算怎么做,是真的带着侍卫队好好守住土地水源。
还是利用职务之便,给多勒和谢尚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目的。
西顿在听到任务的刹那,也想到了这一点。
二殿下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正好方便了他们下毒。
但如果下毒成功,那么他这个侍卫长会不会被怀疑不知道,但一定难逃责任。
洛捷这一招看似单纯无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一个明摆着的叛徒手中。
实则是让西顿进退两难,下毒,自己就有暴露的风险;不下毒,则完不成任务。
两边都可能不落好,就看西顿要怎么抉择了。
但是西顿没有不接受的理由,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恭敬称是。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可以把主动权我在自己手里,既能执行下毒的任务,又可以想办法让其失败。
毒都下了,失败了总不能怪他吧。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交锋一颗心转了八百个来回,但旁人都没有觉察到,尤其是陆殊。
他只知道自己的同学、朋友来到凤凰座之后竟然成为了西顿的手下。
于是他再度表达自己的不满:“二殿下,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我?”
洛捷连忙安抚他:“你已经很忙碌了,让西顿和你一起分担一下。”
“而且他有经验,更知道怎么管理一支侍卫队。”
“好了,不说这个了,正好今天我们有两波新人来,粪肥也纠正了,接下来得去做今天最重要的事,插秧。”
二殿下既然都这样说了,陆殊也不好再质疑。
“插秧?”
这个名词很新,没听过。
洛捷解释道:“就是把水稻种插进土里。”
稻田的水已经灌满,洛捷也不怕脏,直接用食指和中指在土里挖出一个大概一指节深的小洞。
然后拿起三四根稻种插进洞里,他小心翼翼的松开手,稻种好端端的立着没有躺倒,这就是成功了。
这是今天在种植事业上的第一个好消息,他长出一口气,走开一步又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挖坑、插秧,凯西等新侍卫队成员很有眼力见的也纷纷动手插了起来。
倒不是说别人没有眼力见,而是他们还在满凤凰座撒生石灰和各种菌类制品,解决粪肥的残留问题呢,这就充分体现了人手充足的重要性。
不知不觉一群人忙到了天黑,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忙完,他们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纷纷回屋休息。
西顿跟在洛捷身后回了房,母族的人暂时还没来,仍旧由他继续服侍二殿下的日常起居,不过洛捷看出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宽衣解带的手十分缓慢。
“西顿,在想什么呢?”
“二殿下,我在想怎么安排人手守卫土地和水源。”
这是实话,只不过不是全部实话,所谓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让人难以捉摸。
他思考的可不止这些。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