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灯光太灰暗，我看不清祖母的伤势，竟不知祖母的左眼也有些浑浊了。我有些伤心，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清我的面容，能不能看清我一年一岁的变化。

她坐在庭院里，洗我换下的衣裳。她弯着腰，有节奏地揉搓着。我心疼祖母：“祖母我拿了洗衣锤，自己去村头的小河边将衣裳洗干净，你还伤着，不该劳累。”

说着，便要把衣服装进木桶，自己拎了去洗，我想着，我六岁了，能干一些活了。

祖母连忙接过，吃力地站起。“我的阿姮啊，是家里最珍贵的小姑娘，祖母就要洗干净了，你快去把院里桌上的温水喝了，还有你最爱的桃花酥，尝尝看好吃么。”

我不肯走，祖母又一把抱起我，稳稳地把我放在椅子上。桌上的杯子里冒着热气，祖母又试了试水温，哄着让我喝下去。

“阿姮乖，等祖母晾完衣裳，你爹爹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帮我剥豌豆可好？”祖母轻声地说着，又去洗衣裳去了。

阿爹果然在祖母晾完衣服后就回来了，一挑豌豆苗被他放在了门口的枇杷树下，和阿娘快步走进了院子。他把我抱起，又将我举了举。“我家阿姮又长高了呢！”

“阿爹，你胡子扎，可不许再亲我。”我捂住我的脸蛋，阿爹这一脸胡须，着实扎人。

阿爹又怎会放过我，他狠狠地在我脸上亲了几口，又故意在我脸上蹭了又蹭。阿娘生气了，一把将我抢过。“你看看，阿姮这小脸儿都红了。”

阿爹扯了扯阿娘的衣袖，小声地哄着：“瑶瑶莫要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们阿姮生得如此可爱，实在让我稀罕。”

阿娘没有理他，把我放在秋千，说着就要去做午饭。阿爹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瑶瑶，我帮你生火，我还帮你洗菜。”

祖母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的枇杷树下叫我：“阿姮，帮祖母拿了菜篮子过来，我们一起摘豌豆。”

我听了，一骨碌从秋千上下来，找阿娘拿了菜篮子，帮祖母一起摘豌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