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在有的人看来是奢望。
淮俞珩无奈接受,眼前小屁孩是宗门未来指望,他怨怼但更多的是敬意:“宗主,您宁可选个傻子,也不愿再看看我吗?是我的死亡让你失望了吗?”
一片寂静,淮俞珩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小丑,“您是真不怕我把她杀了啊。”他苦涩笑着,“一切都在您的算计之内吗?若杀了她,我过往所做的坚持便像个笑话。”
纪清雪探出个头来,只为看得更真切些。淮俞珩泄了气般,自我怀疑着。不,比这更恐怖,有一瞬间,他似乎陷入虚无,一种信仰崩塌的茫然。但很快就脱离痛苦,他对着传信鸟嘲讽似的哼了声道:“我有得选吗?”
淮俞珩两眼发红,为掩饰泪珠飞快眨着。纪清雪叹着气,心情不免发沉,虽不明白淮俞珩经历什么,但从他崩溃状态足以见得,对他来说是大事!
好似也不算大事?
趁此时机,淮俞珩调整好状态,一脸算计垂眸下转,斜眼转向角落弟子。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纪清雪一惊。躲闪瞬间,一道恍惚的黑影劈头砸来,原本都侧转的脑袋又调转回来。在看清虚影一刻,吓得纪清雪直接跳起来。
淮俞珩竟把明后天从祭祀台上丢甩过来,纪清雪喊叫着抬起双手,下意识后退半步,不去触碰任何人。耳边发痒,竟听到淮俞珩嘱托,“你若不想目睹人界血流成河被魔族占领,就护好她!我来拖住白老头,你带她快逃!”
纪清雪一脸懵,闻声侧头,不知何时多出的半透明传信鸟一脸鄙夷看着他。那鸟见纪清雪没反应,啪得一下拿翅膀扇了一耳光,“看我干甚莫,救她啊!”
传信鸟精得很,打完就飞,跑路了!
抓不到,揍不了鸟了,纪清雪只得骂它两句。脸被打正了,他抬眼去看淮俞珩,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把一个人丢下来。还没看清,视线便被少女飘起的鹅黄纱裙挡住,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明后天也是一脸懵。透过未挡住的边缘缝隙来看,淮俞珩那边早已打起来开战了。
眼见少女将要重摔在地,纪清雪都没有进一步要接住的动作。男女授受不亲,他也不想过多接触旁人,更主要的是,也轮不到他。
“师妹,别怕。”身旁明天托举双手,左盯右瞅找着少女降落点,手忙脚乱到最后还是有所偏离。纪清雪无语撇下嘴,拽着他衣角调整位置帮了把。
明天双臂一个下沉,安稳接住,明后天被公主抱在他怀中,面色不悦,“师兄,你为何要回来自跳火坑?”她侧头看向纪清雪,显然有问责架势。
纪清雪忙岔开话题,“别说什么自跳火坑了,你不走他不走,想让明天活命就快跑吧!”
“放我下来吧。”少女被明天扶着站直身,她不顾纪清雪的催促撤逃,转而看向祭台上的打斗。
祭祀台面上,热翻了天,刀光剑影,激战交锋。而引起一切的起源却呆愣着,从明后天双眸中所透出的情绪并非冷眼旁观,相反,是担心。她喃喃问道:“我逃的话,淮师兄会死吗?”
纪清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迈离的步伐也停顿住,他快速算着账,‘淮俞珩死了,自己也得死。单向同生一死蛊发力,买一赠一。但淮俞珩能借助祭台力量为己所用单杀原主,跟白雪花打怎么说也能支撑一炷香,留口气不至于死了吧?’
身旁明天催促着说,“死了最好,干嘛想这些?”
明后天:“我是想让他死,但死法是我亲自杀了他为你复仇,而不是为救我死。”
纪清雪也跟着看向祭台,若淮俞珩能与之对打一二,带明后天逃便可实施。若相反,淮俞珩不敌以命拖延时间,那就变了。
一条绳的蚂蚱,纪清雪定要优先保证淮俞珩安全。
台面上两人起初打得不相上下,但淮俞珩心系明后天生死,时不时用侧眸瞟过来,见三人跟木头似的呆站着,气不打一处来连骂带吼:“瘸子吗?有腿不会跑,也不会走?”
纪清雪放下心来,拽着明后天就开走。按明后天所说,极光唤来三长老,无差别攻击杀害闯入者。宗主闭关,宗门全由长老接管。不幸中的万幸,原主也入列三长老之一,能去地带,似乎也就原主地盘。
只不过,不是说三位长老都将快速到来吗?除纪清雪自己清楚原主外,另位外人口中的江长老呢?
淮俞珩见木头可算动了,松口气。他举起剑,打算认真与白老头对打,但他提心吊胆的一幕幕皆被白雪花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