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被丢弃,他双手结印,竹林下方阵法蔓延。狂风大作,似刀般剐蹭着面部。做完这一切,拐杖被召回,江肽一瘸一拐,狼狈地要走出林中来找人算账。
纪清雪心脏微颤,身一抖,缓缓热流蔓延全身,分不清是活下来的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意料之外的复杂。唯一的变化成真了,纪清雪不解地看向他,纵使距离相隔数米,也能看清。
白雪花一袭白衣翩翩,低垂着头似在发懵,江肽骂骂咧咧的叫嚣始终未停。
“白汀?”白雪花茫然呢喃着,他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掌心,悲催地仰天笑出了声。那声音回荡,默哀,讽刺。两声过后,戛然而止!
他猛地调转过头,盯着自己那把正在挡剑的匕首,疲惫涌起,面露不堪。白雪花一伸手,纪清雪下意识后仰头,攥紧了佩剑,做好匕首收回的骤间逃离准备。
可,白雪花掌心空空,匕首未动,只是周遭裹了层清凉薄雾。
淮俞珩在旁观望,嘴角讽刺带笑。他收起利剑,封入鞘中,双手环抱于胸前,默默退于主战场,静静观望这场好戏。
纪清雪嗓子发紧,身体也有些发软,什么也说不出,更动不了。
“走啊!”白雪花声如洪钟,穿透力极强,敲在纪清雪神经上,迫使他下意识听话脱离。纪清雪朝前迈两步,停在竹林前。因有明后天叮嘱,并未踏进,江肽目标不在是他。他侧转过身,望着那荒唐一幕。
一个跛子拄着拐杖,单脚用力艰难前行,他挪步到距白雪花一米处,便怒火中烧抡起拐杖砸去。不仅如此,他还唤着傀儡,让傀儡手握成拳一起揍。
白雪花没有躲闪,更无解释。他默默承受着,相对于江肽的怒气冲天,白雪花尽显冷意,他调转视线凝望纪清雪,难以言喻。
纪清雪与他四目相对,刚要转头逃避,眼前似有什么恍惚虚影闪过。
“白汀!你……”江肽未完的话被无情打断。白雪花嗯了一声回应道:“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没人在意的角落里,明后天早已脱困于那一亩三分地的束缚,但依旧无法走出林中所设阵法。她也不急,拿着用血画好的符纸到处粘贴。差不多完事之时,她鬼祟地摆手,发现众人皆被一场意料之外大戏所吸引,就连自己那位呆呆师兄也是。
不得己,还是传信鸟不着痕迹传递,明天才蹑手蹑脚走过来,“师妹,你怎么样了?”他说着就要踏进阵法,吓得明后天挤眉弄眼摇手拒绝。她来到法阵外扩边缘,将一张被血浸染的符纸递出法阵交给明天,叮嘱道:“趁现在,把它贴到祭台中央,快去,别让人发现了。”
明天盯着递符纸的那只手,血淋淋的。他哽咽了一瞬,接过符纸后还想触碰查看,却被明后天言语打断,“我没事,手别碰法阵,江长老会又察觉到。快去!”
明天颤抖着点点头,望着眼前师妹,泪水从眼中掉落。他起身离去,耳边少女低声安慰渐渐散无,内心挣扎剧烈,愧疚感反扑。
命运是如此不公,师妹,为何你要经历这些。
祭台前方戏台子还在继续,江肽气得直敲拐杖威胁:“你要不把他杀了,我就把你弄死。”明天手捧着染血符纸绕道而行。
白雪花置若罔闻。
“你不是他!他在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越发靠近。寒意,毫无情绪,话语冷到极致。从音色,内容,纪清雪都能猜出是谁。他四处扫视,探寻着,毫无收获。
“你是在找我吗?”纪清雪脑后冷飕飕的,颈窝微痒,大片喘息热气侵袭而来,激起半片身子的麻木。像鬼一样的疯子,踪迹难寻。心脏铿锵有力跳着,手中原主佩剑脱离手指,朝那人示好地贴近。纪清雪刚要呼喊逃跑,嘴却被身后人用手堵着,指尖冰凉,鬼气涔涔。
“颜稀廷,还活着吗?”白雪花将声音压低,佩剑一顿比划。“看不懂!”他叹口气问纪清雪道:“你说!”
!
系统的抹除也对他无效吗?纪清雪呜呜两声,白雪花才把手放下,他虎口怒掐纪清雪下颚,大拇指食指卡于两侧,其余三指抵着下巴上抬。
“颜稀廷,他在哪?”
头皮发麻紧绷着,纪清雪被迫上仰着头,刚亮起的蓝天白云被遮挡。白雪花脑袋稍向前倾,整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唯一能透出情绪的便是红了的眼。眨眼间,晶莹蓄泪又铺平整个眼中,硬是没掉下来。
心脏咚咚铿锵有力,肾上腺素直上飙升。纪清雪哽咽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喉间喉结被人按住,膈得很窒息。
“他没死!”纪清雪一咬牙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