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回溯删除多少次,白雪花似乎总能很快认出纪清雪非原主。
紧掐下颚的两指力度有所减缓,白雪花情绪温和多了,“他在哪?你是怎么占据他身体的?”
纪清雪哪知道,他也傻不到往人伤口撒盐的程度。管他死不死,一律咬定活着呢。
上次是怎么忽悠来着?
此刻,似乎无法再度复刻。
“他被封印了!”纪清雪根据过往所看玄幻小说瞎编道。白雪花手中加重力道,接着盘问各种细节,“被谁封印,怎么解除封印?”
纪清雪急中生智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他就回不来了。”
白雪花冰凉指腹猛地放在纪清雪唇边,“低声些,你想让所有人知晓你冒牌货身份吗?我该怎么做才能唤回他。”
……
“找到他灵魂,用特定法阵交换我与他灵魂。”纪清雪颤着唇。
“灵魂,魂魄吗?”白雪花慵懒地将下巴抵在纪清雪肩上,嗅了嗅,“这具身体都没他的味道了,我现在所说的话,他能听到吗?”
纪清雪僵着身子,心虚道,“应该能吧。”
“还得我去救你,颜稀廷,丢不丢人啊。”白雪花像拿到糖的孩子般,心满意足笑着松了手。他来到江肽眼前,走的那两步就差没当场跳出来,“抱歉啦,长老犯事,还由不得你我审判。所以,他还未到死的时候。”
江肽一个瞪眼,唇直哆嗦,脚踩法阵,手甩拐杖抡去,傀儡更是双手提剑刺着。
内部斗争,不打不要紧,一打起来就是致命。纪清雪趁乱去寻明后天,便瞧见少女一脸看戏吃瓜的安稳。
“喂,你,这,还有闲心……”纪清雪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明后天却不以为然,还想通过当事人进一步八卦搞清事情原委,在给师兄讲着听,话刚开个头,就被纪清雪训斥了一番。
明后天委屈着:“别那么凶啊,准备工作完成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她望着前方,纪清雪也跟着看去,祭台后方,一个鬼鬼祟祟的窄小身影正上着台阶。
正当他疑惑那人是谁时,肩膀被人用力一拍,纪清雪吓了一跳,回头便看见明后天手中被抓的传信鸟。“好啊,偷听就算了,还把鸟隐形了。”
传信鸟乱叫两声,是鸟语。明后天一懵,唤出自己那被染彩色的鸟。通过翻译,她面色略带震惊,看了看纪清雪,又望向一处。
纪清雪疑惑问道:“怎么了?”
明后天也没瞒着掖着,伸手给指引了方向,“你自己看吧。”
顺着手指方向望去,角落里,竹影中。以防御姿态站着个黑衣人,他周遭似散发着怨气。
明后天手中传信鸟忽得开口,“师尊,真是有闲心雅致,还装作弟子来考察?不过,您还是离白长老远些,他之前所用术法,很不常见。”
之前所有?是指上次的黑雾吗?纪清雪抿了下唇,默不作声伸手去抓传信鸟,明后天见状,松了手。传信鸟落入纪清雪手中,正呆呆的摇着纤细脖子。
“还轮不到你管我!”纪清雪松了手,一巴掌把鸟打飞,“去你的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传信鸟吱哇乱叫飞着回去找人了,纪清雪盯着它。不远处,淮俞珩伸出手,安稳接住鸟。距离有变,相近很多,传信鸟在挥舞着翅膀乱比划着,淮俞珩伸出食指摸了摸它脑袋,他在笑?!似很满意?
‘轰!’碎石般炸裂轰隆从远处传来,声响惊起四周。林中飞鸟鹰燕一股脑的飞出,它们不受阵法所困,却并未离开竹林,反而在上空有规律的徘徊,鸣叫。
此刻正对打的两位长老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们无比默契停下来,众人视线皆聚集在声响起源。
祭祀台上方,明天正盘腿而坐,他紧闭双眸,眉间紧皱,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诀动作不断转变。在他周围,鲜红血珠从祭台地面上漂浮上来,闪烁着光。
白雪花瞄了眼纪清雪,便自顾自朝祭台冲去。江肽拄着杖,用着半瘸腿连踹带蹬,整张猴屁股脸的腮红始终未褪去。他大口用嘴呼吸着,刚屏气压去,猛地,似呛咳了般咳嗽起来。
当理智被蒙蔽,一切行为都变得愚笨。江肽紧握成拳,看了看白雪花,便挥动着傀儡跟随助力白雪花,自身则饱含恨意做出了相反决定。他撑着拐杖,挪动着朝纪清雪方向冲去。
“唉。”明后天后仰着身,纪清雪顺着声看去。少女眼中八卦好奇不知所踪,被一如既往的冷意占据。
她轻触额间,泪滴型烙印冒出。“恳求宗主指引。”就在那瞬间,有种天然屏障将她与世界一切相隔分类。
明后天眨了下眼,在睁眼时,眸中多了份淡漠,似凌驾于众生的执法者。
纪清雪眉头紧锁,难以置信揉着双眼。即便明后天再怎么犯神经,她都是混沌的,有属于她自己幼稚的感觉。此时此刻,纪清雪如鲠在喉,嘴唇微张,她的名字才出了一个声,就被油然而生的不知名惊恐所压。
明后天瞳孔缓缓转动,头也跟着侧来,望了眼正观望自己的纪清雪。
陌生,冰冷,威压。像被人夺舍般。
纪清雪正愣神,后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他身体晃荡了下,踉跄着朝前跌去。眼前正对着明后天,他喊着,“快避开啊!”
少女给了他一个懵懂眼神,转瞬即逝。明后天手脚未动,视线顺着朝纪清雪身后看去。
湛蓝空中阳光初升到一定高度,所传射下的光线便格外饱满刺眼。明后天上下眼皮不堪刺激收缩了下,她刚要抬起手,半空飞便快划过的一把利剑,刺眼阳光被遮住了一瞬。
眼不刺痛了,长久不刺痛了。剑飞了,新的遮挡物也到达了。纪清雪倒在半空,在距明后天有半尺间距,被肉眼看不到的屏障所接住,有种倒在气囊的感觉。
“滚!”明后天斜眼一望,纪清雪起初还以为是在让他滚,正心存疑虑。身下屏障一股力道便把他弹开,纪清雪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摔了个屁股蹲,他揉着手,刚要起身抬头便对上冲驰而跃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