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现在的反应,唐三猜想,应该是和他差不多——因为某种如果说开事情就会奔着某个无法预估的方向如脱缰野马一般狂奔而去的模糊预感,觉得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后,戴沐白才颇为勉强地开了口,和奥斯卡一样选择了含糊其辞:“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吧……关键不是要看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马红俊脱口而出:“长得好看的。”
他的表情有些沮丧,但这时候,谁也没在意他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快。
其他人面面相觑,唐三心里微微一动,抬头打量几人。
戴沐白英挺,玉天心清贵,奥斯卡俊朗,细看之下,的确各有千秋,此时共处一室,隐隐有玉树生光交映之感。
相比起来,他的长相最多也只能说一句“端正清秀”。
……意识到自己竟然认真对比起了这件事,他一时间有些羞愧。
圣贤书上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容貌本来就是一个人身上最不重要的东西,他怎么能对此耿耿于怀?倘若一个人只以容貌来评判旁人,也不值得深交……
但你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一点,不止对人,连对暗器都会嫌弃外壳陈旧。
再怎么样,大家也都是同学。
所以在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后,他还是坚定地把脑海中闪过的那些不怎么厚道的字眼统统扫了出去。
但当天夜里,他还是因此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主角是你,另一个主角却并不是他,或者说,并不只是他。
虽然说不上是噩梦,但还是让他惊怵地惊醒过来,起身的动静之大,甚至吵醒了隔壁床上的奥斯卡。
后者翻身坐起,一边惊恐地问着地震了吗一边环顾四周,发现一切如常后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迟疑地看向他:“小三你是……修炼出岔子了?”
黑夜并不能影响身具紫极魔瞳的他视物,对上自家室友那双因为盈满毫不掺假的关切而显得格外潋滟生辉的桃花眼,唐三心情复杂地回答:“……没有。”
老师今天晚上做饭时醋一定放多了。
他想。
……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感到一阵牙酸呢?
他认为是他最近过得太悠闲,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等奥斯卡一头倒回床上重新睡得不省人事之后,披衣起身,去了村民帮他在学院里搭建起来的简易铁匠铺,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诸葛神弩的零件零零碎碎地散落在工作台上,打制起来相对简单的飞天神爪已经完成得差不多,袖筒朴拙,一丝纹饰也无——本就是实用性工具,不说是他,就连整个唐门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上面添加什么装饰。
但现在,他却捡了一把刻刀,在冷硬的金属上一点一点雕琢起繁复的纹路来。
火光被透过门缝渗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晃起来,忽明忽暗地映在他神情专注的脸上,缠枝连理的纹路沿刀势舒卷。
丝丝缕缕,辗转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