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面无表情,“我每天都很忙。上午要下地、准备猪食,下午还要去镇上卖东西,晚上回来要——”
“行了行了。”林珏打断严文,“你明天下午陪我去一趟,我给你付工资。你啥也不用干,给我带路就行。”
严文还是没有回头,似乎还在权衡。
林珏又加大了筹码。
但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她问严文想不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说这话时,林珏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刚刚擦拭好的塑料凳上,她抱着双臂,看到严文似乎两眼放光却又不可置信地回头。
“刚刚在屋里和你奶奶讲话,看到很多贴在墙上的奖状,那些都是你的吧。”
林珏低头一笑,而后极为自然地拨弄一下额前散下的头发,“你的奖状那么多,成绩应该也不错,不好好读书是可惜了。”
严文听完这句话,将双臂都绷得很紧,青筋突起在黝黑的皮肤之上,几分狰狞。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办好了你的事情,也快点走。”
林珏皱眉,想到严文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退了一步给他缓冲的机会,“我在这里把我想找到的答案找到就走,走之前,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你可以再多想一想。你放心,我不是大发善心,我早就不对任何人大发善心,你帮你你以后也必须要回馈我。”
另外,你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林珏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严文便已关门离开。
*
第二天一早林珏就被楼下嘈杂的声音吵醒,她朦胧着眼走出自己的卧室,从二楼阳台上望下去,发现大坝上并没有人,严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林珏猜测这个时候应该就像严文昨晚自己说的那样,在地里。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哐当哐当”不停像是人不断撞击木柜的声音,在清晨寂静时分,这种声音显得诡异莫名,林珏好奇心重,联想起来昨天晚上严文对自己打开手电筒的反应,觉得严家应该有什么古怪。
她原也不想纠结这事,但那声音持续不停,按理说老太太不能劳作应该整天在家,但也没见她出来阻止或者一探究竟,一切就好像稀松平常一样。她终于受不了这样暴掠的冲撞声,下了楼。
从狭窄的楼梯上一步一脚印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趁着从二楼透出来的阳光反射在墙,依稀把楼梯内的景象照了个大概。林珏认为这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无非就是楼梯间堆了几个大的口袋,转角处有几个积灰的盆子。但等到她走到一楼,才发现左边有一扇小小的木门。
看起来很破旧,甚至有些木屑脱落,门上印着白色的灰,和蜘蛛网的颜色一样,看起来特别像游乐园里面那种专门做来吓唬孩子的鬼屋之门,但林珏认为这扇门更加真实,更加诡异,因为门闩居然在外面,而噪音也是来源于这里。
“砰!砰!砰!”
规律的敲打声让林珏彻底心慌,她的本能反应是躲,不假思索地跑上楼是她唯一能做的。
林珏关上自己的卧室门还不够,她将身子靠在门后,虚脱地抵着。门后的秘密林珏根本不关心,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全问题,整个严家好像有一个大秘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尽快抽离,自己也会遭殃。
这么想着,林珏还没办法从刚刚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而后很快,严老太太的声音从楼下响起了。
“小姑娘,下来吃口早饭吧。”
林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没有回复。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消失了,一切又恢复最初的宁静。林珏准备马上收拾行李走人,但她还没有把包包提起来,自己的卧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老太太杵着拐杖,和蔼地笑着,边走进来边说:“早上起来去吃口吧,虽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但都是俺们家自己种的,卫生。”
林珏和她冷漠地对峙。
老太太似乎并不心虚,“刚才的声音,没吓着你吧。”
林珏这回放下刚刚背在肩上的包,极为熟悉且聪明地撒谎:“我刚刚醒,什么也没听到。”
可这番说辞对照着此刻林珏的行为举止和眼神的确是两模两样,老太太善于察言观色,看出端倪也不戳破,反而解释:“你没有听错,今天早上的动静确实有点大了。但小姑娘你别怕,那是我小儿子。”
“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