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林珏无法相信,她最多能幻想到的场景不过也是陆望津在这个时候牵起她的手将他们俩的喜讯公布于众,但她身旁的人应该是陆望津啊,怎么变成了杨劲松!?
怎么会是他!?
林珏连唇齿都颤动起来,余光中仍然捕捉到身旁人的笑颜,几分是真心,几分又是算计,林珏突然感到后背一凉——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懂他,现在的杨劲松远比她想象中更要莫测。
这场荒诞的宣告仪式随着阵阵恭喜与惊讶而结束,林珏被杨劲松一言不发地拖下台,慌乱之中林珏还不甚崴了左脚,没能跟上杨劲松的步伐,对方又是回头蹙眉,好像看麻烦一样看着林珏,也不问她能否走动,回身将人抱了起来。
然后杨劲松就是这样甚是挑衅地走到了陆望津的面前,“竞标我退出,你要的项目审批,很快就会下来了。”
三两句话,全是利益关系,林珏不是傻子,她大概猜到了一些皮毛,以至于杨劲松抱着她离开的时候,她甚至看不出陆望津脸上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在这个时候记忆飘远,瞬间回溯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的林珏就认识陆望津了。他比她大个几岁,但心智好像比她成熟很多,小的时候林珏受到童话故事的荼毒,她跟陆望津说世界上真的有白雪公主,她很开心地笑着说,“世界上也真的有白马王子喔。”
谁料陆望津一口否决,他的话语平静,但却深深刺痛了尚在幼期的林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公主和王子,那都是骗人的。”
那都是骗人的。
林珏异常平静地靠在杨劲松的胸口处,知道了美梦总有醒的那一天。
很久以前喜欢上的那个人,早就离她很远很远了,她不是不清楚,只是到现在才觉悟。
杨劲松把林珏抱上自己的车,一股清香的薄荷味传来,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情绪,鲜少温柔地俯下身,脱下林珏的高跟,开始很认真地观察起林珏红肿的关节,他问:“疼吗?”
林珏的眼眶再也包不住泪水,她近乎疯狂地揪起杨劲松的衣领,“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报复吗?!你要跟我结婚!?你真的爱我吗???”
林珏在声嘶力竭,在抓狂,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很冷静,平静到让林珏可怕。杨劲松擦干了林珏脸颊的泪水,顿挫几秒之后说:
“我爱你。”
这对林珏来说是沉重的一击。
“林珏,我真的爱你。今天的一切都不是玩笑,是我蓄谋已久。”杨劲松的喉结动了一下,“等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国外拜访一下你的父母吧。你的终身大事,他们还是需要知道的。”
……
车子驶向川流不息的大道,林珏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颗崭新的钻戒,笑了笑。
“所以从一开始,你和我见面,就是你精心制造的,对吗?”
男人毫不掩饰:“对。”
“你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了,对吗?”
杨劲松依旧如实:“这是最后的打算,如果你能够在之前就觉悟的话,或许不会成这样。”
“你和他交换了什么条件?”
杨劲松握住林珏的手:“一个足以让他心动的条件。”
“代价很大吗?”
杨劲松摩挲着林珏的手心,“能娶到你,不是什么代价都值吗?”
林珏有些哑然。
车子似乎开了很久,进入地下停车库的时候,林珏已经昏昏欲睡。杨劲松没有怨言一路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卧室,灯也开得很暗,她很安静地躺在深色的大床上,衣服没有换,脖子上的项链,耳朵上的坠子都没取,她像一个漂亮的人鱼公主,静静地在杨劲松的床上睡着了。
这份难得的安静美好让杨劲松欲罢不能,他默默走到阳台,关了玻璃门,点起他的香烟,就这样心无旁骛地盯着这场景发神。
娶她的代价是什么?杨劲松没有说明。因为在他看来,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切都不比林珏重要。他一边自欺欺人,一边暗自筹谋,从来没有哪一刻正视过自己的内心。
上帝对他的惩罚那么重,如果他再不自己好好把握,仅有的幸福也要溜走了。
这样静静的一夜,杨劲松感受着最为安稳的幸福。
但他知道,今后很难有这样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