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臣来到那处山谷，走进院子，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来了。”江不系转过身看着萧雪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萧雪臣习惯性地想喊一声“师父”，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事情你都知道了。”江不系说道。

萧雪臣点了点头。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萧雪臣想了想，语气平静地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开始是怕你太小了，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后面便是怕——”

江不系没有说完，可是萧雪臣明白了。

“怕我会因此恨上你，你便一直隐瞒，让我以为我真的没有父亲母亲，让我和我的父亲重逢后不知真相，恨上了他。”

萧雪臣的语气十分平静。

他继续问道：“为什么不救她？”

看着江不系难以回答的样子，萧雪臣嗤笑一声，“救不了？所以你就丢下了她，让她一个人受尽折磨。可是，是因为你，她才被发现的，如果没有你，就不会这样了。”

萧雪臣眼眶通红，却没有泪落下。

“雪臣，我——”

萧雪臣轻笑一声，“是谁的错，现在再计较，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雪臣将院子里，屋子里细细打扫了一番，江不系就在一旁看着。

“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雪臣离开了，留下江不系一个人站在原地，呆愣着。

江不系在来的路上，想过萧雪臣可能会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喊，甚至可能打他一顿。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静，平静到让江不系准备了很久的一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萧雪臣回到了映昙阁，魔枭、影煞，还有谢惊鸿他们五人都在大殿内等他。

影煞原本坐在主位上，见萧雪臣来了，便起身让了位置。

萧离渊离世前下令由影煞接替左使的位置。

萧雪臣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谢惊鸿身边坐下。

“有什么事吗？”萧雪臣说道。

殿内所有人都注视着萧雪臣。

“都看我做什么？今天来不是有事说嘛。”

见萧雪臣情绪正常，众人才放下心来。

“尊主离世，右使那边肯定有所察觉，最近边界处已经有异动了，接下来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尊主吩咐了，先送你们出去。”魔枭说道。

“我不走。”萧雪臣又补了一句，“先不走。”

萧雪臣站起身，朝谢惊鸿、苏挽月、沈清徽、燕无羁、裴寂行礼。

“师姐，师兄，我知道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可是我想帮我父亲守住这里，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几乎没有犹豫，谢惊鸿说道：“我们留下来，陪你一起。”

裴寂也附和道：“是啊，小师弟，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你觉得我们会丢下你嘛。”

不爱说话的沈清徽也开口道：“右使暴戾，若是让他一统魔族，恐怕大家都不得安宁，左使一派主和，留下来不止为你，也为人族。”

其他人都点点头。

“嗯！”

“还有一事，各位体内的定位符，可知是何人所下？”魔枭问道。

裴寂摇了摇头。

连符咒最为厉害裴寂都不知自己何时被种下了符咒，其他人自然更加没有察觉到了。

“如果暗处没有察觉，也许是摆在明面上的。”影煞说道。

众人陷入沉默，似在思考谁有可能下手。

“定位符进了映昙阁周边便暂时失去了作用，少主体内的定位符已经被尊主解除，其他人的——”魔枭说道。

“不用解除，我的也劳烦裴寂师兄重新种下。”萧雪臣说道，“此人在暗处，我们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小师弟，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裴寂手中提着酒，慢悠悠地走到萧雪臣身边。

萧雪臣接过酒，“谢啦。”

两人并排坐着，望着天，喝着酒。

黑色的天幕上，只有微弱的星光在闪烁着。

见萧雪臣也不说话，就一直喝闷酒，裴寂憋不住了。

“我来陪你，你就一直这样喝闷酒。”裴寂不满道。

萧雪臣一顿，“师兄，我——”

“行啦，也没逼着你硬要跟我说些什么，想喝就喝吧，师兄陪你。”

裴寂举起酒壶和萧雪臣碰杯。

“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裴寂仰头看着天空。

“虽然我已经记不得很多年幼时的事了，但是我总记得，我起初也是有很爱我的父母，很美满的家庭。”

裴寂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可后来，父亲因为意外离世，母亲带着我离开了家，也死在了一场火灾中。”

“后来啊，我辗转到了京都，成了一个小乞丐。”

许是觉得自己刚刚讲的故事太过沉重，裴寂又开始讲自己年幼时遇到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