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吧。”裴寂一扭头，没看到被自己逗笑的萧雪臣，倒是看到自己的小师弟眼眶通红地看着自己。

“你别这样看着我，真是受不了。”裴寂伸手遮住萧雪臣那勾人心疼的眼睛。

“唉。”裴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移开手。

“师兄肩膀借你靠一下啊。”裴寂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萧雪臣眼睛就要止不住了，索性趴到了裴寂肩上。

平日里看着再成熟，说到底，萧雪臣也是他们六人中最小的，实打实的小幺，在本该被宠着的年纪，却经历了这么多。

萧雪臣哭的很安静。

“你今天一个人去见的，是师父？”裴寂被萧雪臣靠着，也不敢乱动，连说话都放轻了许多。

萧雪臣没有回答。

“虽然不知道你和师父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无法切身体会你的感受去建议你做出什么决定。这是师父托我带给你的，他老人家虽然嘴上从来都是不饶人的，但是我们都看在眼里，他对你是好的。”

萧雪臣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坐了起来，接过了裴寂递来的东西，是一个药瓶和一封信。

“师父说，药是给你备着的，信里是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还有——他的道歉。”

萧雪臣并没有立马打开信件查看，但还是将东西妥善收下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燕无羁摇着扇子站在谢惊鸿身侧，“东西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他？”

“他与他自己师父的事，与他同一个师父的同门来开导应该比我要好吧。”

谢惊鸿并没有多停留，转身便要走了。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好奇。”燕无羁面露疑惑道，“你对小师弟到底是真无其他的感觉，还是你在害怕些什么？”

谢惊鸿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小师弟有所顾忌，你也有所顾忌，可两个想得太多的人是无法走到一起的，很多事情直接问出来说出来，会比自己想，要简单地多。”

裴寂和萧雪臣一起喝了很久，喝地两人都有些醉了。

裴寂看着已经阖上眼靠在一起的两人，和旁边散落的许多酒壶，无奈摇了摇头。

燕无羁先将萧雪臣送回了房间。

燕无羁回来寻裴寂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醒了，但很明显神志不清，还在拿着已经空了的酒壶往自己嘴里倒。

“不是千杯不醉嘛？”燕无羁拿起扇子就要往裴寂头上敲，可到最后还是没有敲下去。

裴寂闹腾着，燕无羁花了许多力气，才哄着他回了房间。

“别乱动。”燕无羁将人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

突然，燕无羁看到什么东西从裴寂身上掉落在了床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一枚前朝的龙纹玉佩，与他当时得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燕无羁呆愣在了原地。

这枚玉佩这个世上只有两枚，他先前得到的那一枚是他的皇兄的，那这一枚——

燕无羁想到，想到了那个黑夜，想到了自己交出去的那枚玉佩，想到了那个小乞丐。

燕无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已经熟睡的裴寂。

“你是——那个小乞丐？”

没有人回答他，可他想到裴寂知晓自己的身份时的怪异反应，他似乎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才刚刚跟别人说有事情直说会简单多的燕无羁，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了回去。

裴寂睡着时，是他难得乖巧的时候。

燕无羁就站在床边，一直看着他，脑海中在疯狂回忆那天的模样。

可时间太过久远，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天似乎很冷，那个小乞丐却穿得很单薄，脸还脏兮兮的。

“原来是你啊。”

左右两使统治范围的边界线上，右使的人一开始只是做一些小动作来试探，后面便越来越猖狂。

从一开始小规模的试探，到后面大规模地进犯。

从他们有所动作开始，魔枭便亲自过去镇守。

因着他的出现，边境处暂时安定了几日。

“右使那边只是暂时安定，他一定还会有所动作，虽然尊主早就料到，但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影煞跟萧雪臣六人说道。

萧雪臣点点头，“我们今日便去同魔枭一起镇守在边境处。”

出发前，谢惊鸿在萧雪臣门前徘徊了许久，一副有事说的样子。

好不容易她似乎下定决心了，突然听见有人喊她，“惊鸿！惊鸿！惊鸿！”

谢惊鸿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情愿的表情，但态度还是良好，“怎么了？”

燕无羁拉着她便聊了起来。

回答完燕无羁一系列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后，谢惊鸿无奈道：“裴寂的这些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问一遍是做什么？”

燕无羁有些不自然，“害，了解了解，有些忘记了嘛。”

怕谢惊鸿多问，燕无羁忙打哈哈说要走了。

萧雪臣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了。

“师姐你也在，正好，我们走吧。”萧雪臣说道。

“哦。”谢惊鸿想着事情，含糊应了一声。

被燕无羁一打断，刚刚想说的事，做好的心理准备全部崩溃。

算了，总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