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时，燕无羁习惯性地跟着裴寂，直到走到门口，燕无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低头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谢惊鸿的记忆幻境中出来后，燕无羁和裴寂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里面发生的事情，保持着一种安全的关系。

这种关系不会人同伴看出异端，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些什么了。

要说解释，燕无羁想，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真实的伤害已经造成，而事情又过去实在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忘记了其中很多的细节，当时的缘由和情感已经难以追溯。

燕无羁坐在床边，取出一串铜钱。

六枚铜钱，整整齐齐地绑在一起。

据说这铜钱乃是千年前大战的遗留之物，一共七枚，每一枚都价值连城，燕无羁已经寻得六枚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

燕无羁手指摩挲着那六枚铜钱，嘴中喃喃道。

云霜几句话 将六人心中搅得思绪万千，第二日一早，六人便聚集在了大殿内，他们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未被解答。

“神格为何会在我们身上？”苏挽月问道。

云霜耐心答道：“千年的大战你们都知晓，神明皆陨。可六位神明虽肉身陨落，神格是不会消亡的。它们流入忘川，在轮回中重新归来，而拥有神格的你们便会是新的神明。”

“可我们现在不过是普通的修仙者。”萧雪臣说道。

云霜瞥了他一眼，“你们还未至神阶，自然还无法成为真正的神明。”

“千年来从未有人能真正到达神阶。”谢惊鸿说道。

云霜笑道：“没有神格，拼尽一生，哪怕被神明点化，也不过成仙，无法成神。寻常凡人不可，可你们一定可以。”

云霜说完，抬起手，向六人施法。

“你们拥有神格之事既然已经有一人知晓，便有可能被他人知晓，你们现在实力太弱，无法保护自己，我给你们一人一道仙力，可在关键时刻护你们一命。记住，你们拥有神格之事，在你们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

施法结束，六人手腕处都显现出一道霞光，似是一道云彩，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至于你们体内的定位符，你们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就算要解，裴寂公子应该也会，我便不插手了。”

云霜继续说道：“今日下午我便为你们开启传送阵法。”

凌云渡的中央，洁白的白色地砖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云霜将一沓信件取了出来，“凌云渡内不可与外界传信，这些是这些天有人给你们传的信，他似乎很着急，貌似棺材都为你们备好了。”

萧雪臣接过信，看了一眼，“是师父。”

云霜看向谢惊鸿，谢惊鸿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云霜姑娘可还有事？”

“凌云渡内无法与外界传信，若你们日后有需要，可用此呼唤我。”云霜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捏碎即可。”

“多谢。”

阵起，周围的灵力汇聚，顷刻间，六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里——”苏挽月看着眼前的场景，惊地说不出后面的话。

面前的村子，荒无一人，杂草丛生，到处破败不堪，断壁残恒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痛的灾祸。

“这里便是我幼时生活的地方。”

在谢惊鸿的记忆中，萧雪臣、苏挽月、沈清徽、燕无羁、裴寂都曾见识过这个村庄的模样，但他们完全不能将其跟面前的地方联系起来。

谢惊鸿缓步走进村庄，她眼神晦暗，让人看不清情绪。

其他五人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谢惊鸿走到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

甚至眼前的东西都不能被称为院子，已经几乎看不到它原来的样子，尤其破败。

谢惊鸿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虽然谢惊鸿没有说，但凭着路线，其余五人还是意识到了，这是谢惊鸿幼时的家。

苏挽月拉着沈清徽到附近一个还算完整的屋子内看了看。

随后，苏挽月跑出来几步，超其他人喊道：“咱们今天晚上住这吧。”

苏挽月的话惊醒了谢惊鸿。

谢惊鸿转过头，“好。”

既然来到了这里，六人便打算四处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最后一片补天石碎片的下落。

萧雪臣跟着谢惊鸿一起，在村庄中四处查看着。

说是查找补天石碎片的下落，可两人却不像是来做此事的。

谢惊鸿时而将路边一个倒在地上的布满灰尘的几乎要散架的架子扶起来，时而又将掉在地上，蒙尘的破洞灯笼挂回去。

谢惊鸿耐心地做着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

萧雪臣就跟在她身后，她将架子扶起来，他就用灵力将它稳固，她将灯笼挂回去，他就将上面的灰尘抹去。

“其实，今天是村子遭难后，我第一次进村庄里面。”谢惊鸿说道，声音里蒙着淡淡的悲伤与不忍。

谢惊鸿每年都会在忌日时下山历练，说是历练其实就是回来祭拜。但她向来只到后山的墓地处，从不踏入村子里。

萧雪臣上前，握住她的手，默默地安抚她。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一片废墟中走着。

谢惊鸿一边向萧雪臣讲着这片废墟中曾经发生的事。

“这里，每日都会有一位老爷爷卖冰糖葫芦，有一次他好几天都没有来，我们还以为他出事了，便去他家寻他，结果老人家只是因为家中糖罐不小心被打翻，索性休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