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着桌子落座,一边喝茶一边谈论着有关明日演戏的事宜。
祝桑野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乐呵呵的,“还是你们的法子多。”
钱金接话向来很快,“这都是祝姑娘的主意。”
姜云娘笑道:“听说这果茶也是轻霜想出来的?我喝着的确不错。天这么热,来上一杯最合适不过。”
宁流在一旁没有说话,或许是有他父亲这层关系在的缘故,让他和祝桑野之间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尴尬。
祝桑野喝了口茶,状似不经意问道:“宁公子的父亲近来可好?”
宁流拿着茶碗的手都抖了一下,赶忙放下茶碗正襟危坐,“有劳祝伯挂念,家父一切都好。”
祝桑野点点头,“那就好。”
祝轻霜眼看着姜云娘和钱金这两个不知情人士疯狂交换眼神,笑了一阵才出声缓和气氛。
“爹,您先回茶楼吧。我们等下还要再演练一遍,您今日看了明日就不觉新鲜了。”
祝桑野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但也只得无奈道:“你这丫头……那爹就先回去了,你好生招待你这几位好友。”
祝轻霜答应下来,祝桑野这才离开。
后门刚一合上,钱金就迫不及待地甩着脑袋问道:“祝姑娘的父亲和阿流的父亲之间有过交集?”
宁流叹了口气,在问过祝轻霜的想法后将两位父亲之间的过往讲给二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阿流方才那么紧张,之前都没见过他的这副模样。”
宁流斜睨他,“多嘴。”
钱金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调侃他。
祝轻霜伸了个懒腰,“今日就练到这里吧,时候不早了,大家赶快回去休息。”
钱金想和宁流一起打道回府,被姜云娘拉着先走了,留下祝轻霜、宁流和阿四三人在这。
阿四说要去茶楼帮忙,也离开了。
只留下祝轻霜和宁流二人在这。
闹哄哄的气氛瞬间散去,那种被祝轻霜刻意忽略的感觉又慢慢缠上心头。
想起宁流今日所说的话,她有些耳热。
宁流随手拿起桌上的纸折起来给她扇风,“今日是有些闷热。”
祝轻霜避开他的视线,脑中思绪乱飞,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嗯,好喝。”
宁流动作一顿,紧接着将头偏向一边,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试图堵住自己的笑声。
祝轻霜听到了他的闷笑,有些不解,“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祝轻霜瞬间警惕起来。
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
该不会和自己所想的是同一件事吧?
那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奇怪了?
她怕自己再和宁流待下去会暴露更多,赶忙站起身来送客,“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吧。”
“那我明日早些过来,再好好温习一遍。”
送走宁流后,祝轻霜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她有点搞不懂现在的自己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听到宁流说那些话会心跳加速呢?
思来想去,只能是因为“什么都可以”这句话对她的杀伤力太大了,毕竟自家爹说给她托底的时候她也十分感动。
这应该是同一种道理吧。
顺利帮助自己理清思路的祝轻霜十分开心,哼着歌在茶楼里逛来逛去,时不时地钻进厨房摸两块糕点吃。
在第四次从厨房溜出来后,阿四递给她一张字条,“祝姐姐,这是方才那位姐姐留下的,让我转交给你。”
祝轻霜打开字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婉丽——
明日我会早些过来,轻霜妹妹记得备好果茶,我要买上十碗。
祝轻霜扬起嘴角。
这种有人支持自己的感觉真美好。
她将字条收起来,走进房间后拉开抽屉,将姜云娘的这张字条和上次宁流传来的字条放在一起。
有种上学时收集和朋友传的小纸条的感觉。
因为从小到大主动向她表达善意的人很少,所以祝轻霜对这些都格外珍惜。
不知道第几次翻开两张字条回味之后,祝轻霜终于下定决心把它们塞回抽屉里,然后迅速合上抽屉爬到床上,以防自己再拿出来看。
既然明日要早些起床梳洗,不如现在就睡觉吧。
祝轻霜闭上眼睛,试图以最佳的大脑空空状态入眠。
但她做不到。
因为自己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响起宁流的那句“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啊……
是真的什么都可以,还是只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