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之后,就该谈正事了。
“顾小姐,你来这里,是为了令师谢女侠的事吧?”
顾玖瑜点点头:“确实如此。”
“江盟主那边,也在调查相关的事,顾小姐何不留在那里呢?”
“父亲在那边即可,我来这里,或许能与水宫主一起调查。”
水靖和叹气道:“这些时候,江湖已发生太多事了,件件都令人措手不及,顾小姐一人在外时,要多加小心。”
顾玖瑜感激一笑:“多谢水宫主关心,离开承德山庄时,父亲担心我,恳请江盟主派了护卫护送我与绣幕来的。说起来,陆公子与洛三姑娘为何也会来此呢?”
水靖和说:“他们俩来的目的,便由他们二人说吧。”
洛镜湖少言,陆清羽便理所当然地开口了:“我听说水宫主遇见的一系列事,便告知了洛兄,洛三姑娘前些时候在玄水宫住过,担心水宫主,这才一起来了。”
“两位是一起来的?”顾玖瑜心里微微惊讶,她原以为这两人与她一样,都是偶然遇见,因为在她的记忆里,眼前这两人并无多大交集,一路同行,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惊讶之余,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因顾玖瑜的情绪并没有写在脸上,所以几人也未能知晓她的心思,水靖和说:“不错,江湖所发生的事已经引起了各大门派的关注,结伴而行,也能有个照应。顾小姐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一路有护卫保护,倒是没遇到什么事?陆公子与洛三姑娘呢?”
陆清羽叹道:“顾小姐倒还算是幸运,我与洛三姑娘来的路上,便遭遇了埋伏。”
顾玖瑜听得这话,声音带上了些关切的意味:“两位可曾受伤?”
陆清羽眸中含笑:“多谢顾小姐关心,虽遭受伏击,所幸没有受伤。”
他总是这般谦和有礼,与她,仿佛总是隔着什么似的,看似近在咫尺,中间却隔了千山万水,无论她怎么靠近,他依然是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那双眼睛注视她的时候,与他对别人,并无二样。她再大方,终究是女子,又怎么好意思当面表白心意呢?她柔柔一笑道:“陆公子与洛三姑娘均是高手,想来也不易被伤到。”
陆清羽与洛镜湖均是轻轻一笑,像是谢她夸赞,又像是应承。
这二人同步的动作,看得顾玖瑜心中一颤:“那么,他们是什么人呢?”
陆清羽浅饮一口清茶,道:“他们以火围攻,我们出来后,并未正面交锋,此后也没有再特地去找他们,但我猜测,应该与偷袭水宫主的是同一派人。”
水靖和说:“这么些时候了,他们几乎都是先暗地里下手,未成功便正面交锋,令人防不胜防,以此看来,想来他们都是擅长下毒和暗器。”
洛镜湖说:“暗下毒手的向来都是见不得光的人,他们偷袭的时候也觉得没脸吧。”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和语气里均带着不屑,她身为堂堂武林世家之女,素来觉得背地里下毒手都是下九流,当年洛轻舟端掉极乐谷的时候,都是光明正大地挑战,废了他们的武功,并未暗地里下手。
陆清羽淡淡一笑,微微垂下眼眸,可眸光却温柔起来。
“若是所有人都如洛三姑娘这般想,便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水靖和拂了拂耳边的发丝,说。
……
晚上,水靖和将他们安排在颂月阁,这是待客用的院子之一。
水靖和一人独自站在玉清楼廊上,看着天边几乎满圆的月,双眉微锁。明日便是十五了,定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些事,明日她一定要安排好宫中的防卫之事,若是让圣域的人知道了,后患无穷。
十五那天,水靖和暗中吩咐玄水宫两大护宫使者——泫霜和沧雾,嘱她们一定要做好防护工作,吩咐的时候,水靖和只是告诉她们,宫中有四位贵客,定不能让他们有事。她十五之夜蛊毒发作之事只有她自己、四大护法以及明昭知道,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泫霜和沧雾不疑有他,一口应了。
当晚,水靖和推说晚上有要事,让四位客人自行赏月,之后便回了玉清楼。
颂月阁中,环境雅致,上方一轮满月,四人坐在院中,对月仰望。
“这月亮倒是圆圆满满,可人生无常,哪能事事如意呢?”顾玖瑜望着月亮,忽然叹道。
陆清羽说:“单是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来看,顾小姐所言极是,世事无常,珍惜眼前才最重要。”
珍惜眼前,她想珍惜的人就在眼前,可她,接近不了他。
“不知,陆公子最珍惜的是什么呢?”
“我吗?”陆清羽微微偏着头,手指在额上抚了抚,浅浅一笑说:“最珍惜的,莫过于家人和朋友。”
“朋友?”顾玖瑜喃喃重复,“那么,不知玖瑜算不算陆公子的朋友呢?”
陆清羽看着她,淡淡笑道:“自然算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