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惜华再看看苗氏和林氏,见苗氏打扮朴素,发髻就两支凤钗和几朵简单的珠花,“你呀,随你母亲操持家里辛苦,闲暇时也别忘了打扮自己。一颗心,都给了家里,也该顾着自己些。”
苗氏不好意思捂着脸,虽说有些羞涩,却让众人都知晓了她为陆家的付出,“祖母教诲,孙媳明白。”
崔惜华管理后院手段严苛,私下对人却不会过分苛责,“说什么教诲不教诲。你年纪轻,再不打扮得花枝招展些,等你到了老身的年纪,可就没有机会精心打扮了。”
正说着话,台上的粉衣旦角突然下场,扶着柱子干呕。
众人皆看向戏台,班主连忙出来道歉赔罪,那粉衣旦角也被人压了过来。人还没站稳,便挨了班主重重一拳。
黄书兰厉声呵斥,“放肆!老夫人面前,岂容你动用私刑!”
粉衣旦角连忙爬起,往前爬时被人拦下。她大声哭喊:“老夫人饶命,我腹中还有您陆家的骨肉。”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不已。
戏子竟怀有陆家的骨肉?此事若假,倒也无妨,不会放过粉衣旦角和幕后之人。但此事若真,那人简直是败坏陆家门楣。
“你一个残花败柳,你胡说什么!”陆怀澈拍桌起身,怒指粉衣旦角,“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胆敢诋毁我国公府,将她乱棍打死,不许她出声,免得污人耳廓。”
话还没说完,陆怀澈的手下已经将粉衣旦角压制住,并用破布塞住嘴巴,任由旦角如何挣脱也无济于事。
瞧着陆怀澈激烈反应,众人心中有数。
崔惜华扶着脑袋,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种气。
黄书兰恨铁不成钢,任由陆怀泽将事情处理。
陆怀泽和苗氏都看出来,那粉衣旦角所说的骨肉,八成是陆怀澈的,两人皆是无奈。
林氏感觉胸口闷,喘不上气,压着自己说不出话,死死攥着衣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看到的一切。刚刚陆怀澈生气的模样,确实吓到她了。
程知与陆怀骰也不出声,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他们身为陆家人,一切皆已家族名誉为首。别说一个戏子,就算是他们自己的性命,必要时刻也会交付出去。
他们没有阻拦的身份,更没有劝告的立场。
戏曲行当本就是三教九流之地。无论男女,常与贵族世家的人有些苟且之事,并不新鲜。
只是,这一切处理得太快,程知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有些许不忍地往陆怀骰身上靠。
陆怀骰察觉到程知的情绪,搂着她,给她最温暖的依靠。
在场的人,都瞧出了问题,却没人搭腔。
班主虽对不住陆家的邀约,但仍想抱住粉衣旦角的性命,“陆三公子,这……”
话没说完,被陆怀澈抢话怒斥,“你们怎么回事!拿这样的人上台,还出言辱没我陆家,究竟是她个人有攀附之心,还是你们合着伙来诋毁我陆家!”
班主怕引火上身,不敢再辩。
“祖母,二叔家的亦承年底升迁。戏子的性命事小,无辜牵连了亦承,得不偿失。”陆怀骰的话果真引起众人的注意。
陆家二夫人王氏原本只当袖手旁观,看一出笑话。
一听陆怀骰的话,她立马起身,着急看向崔惜华,希望能妥善处理,免得传出去误了自家儿子的前程 “母亲,亦承兢兢业业,这节骨眼上,不可妄为啊。”
崔惜华似乎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向陆怀骰,却被陆怀澈抢先了话。
“打死一个戏子而已,难不成皇上还会降罪陆家?”
“住口!”
打死一个戏子,陆家不会怎样。但记恨陆家的人,定然会将这件事夸大宣传,而刚步入朝堂的陆亦承和程知都会受阻。
崔惜华皱着眉头,仍旧握着程知的手,重重叹了一口气,“把那个戏子带过来,好好审问一番。”
陆家树大招风,皇上念及陆家的功劳、陆怀骰的伴读之情,但陆家不能居功自傲。多少人等着抓陆家的把柄,好把陆家从高位上拉下来。
陆家子嗣多,但孙子辈并无几个出挑。
先是陆怀骰高居吏部尚书,后再无人有所建业,这些年只有一个陆亦承还算能顶事,其他小辈居多是家族荫庇。
像这样的大家族,若要千百年不断延续下去,必然不能只有一个陆怀骰。
故此,崔惜华为了陆家的名声也好,为了陆亦承也好,不能直接将戏子打死。
“祖母……”
陆怀澈还想阻止,却被崔惜华的眼神瞪回去。
戏子被人带了上来,戏班子和丫环悉数退下,只留下崔惜华身边的老婆子伺候,以及陆家一众人。
黄书兰含恨盯着陆怀骰,怪他出言害了陆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