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枕安扭捏地站在床前,看着在梳妆台前涂护肤品的花束,拼命将衬衫下摆往下拉。她刚刚接过衣服时只是随手一抓,实在没想到花束给她的只有一件衬衫,没给她裤子。
虽然房间里开着暖气,但是就这么只穿一条内裤,露出大腿地站着还是很不好意思。
秦枕安很想问问花束,今天她到底睡在哪。虽然她很想直接躺花束床上,但是周泉颜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
让自己不要一上来就跑到花束床上,要先问问花束,看她愿不愿意和自己睡同张床。不然会吓到花束。
就在秦枕安纠结着怎么问出口时,花束从镜子里看到她这副模样,便停下手上拿护肤品的动作问道:“还不睡吗?”
“睡这吗?”秦枕安吞了吞口水,指着屋内唯一的床问道。
“不然呢?次卧我没收拾,而且我们不是一起睡过了吗?”花束转过身来,边轻拍着脸颊来更好吸收保湿水边回答道。
秦枕安听后血一下涌上脸颊,配上花束这啪啪的拍打声,仿佛被拍打的是自己的脸。
花束这句话,好有歧义。
秦枕安不敢看花束一眼,赶忙钻进被窝里,生怕花束猜出自己的心思。
可花束却朝这边走来,伸手点了点秦枕安的耳尖,语气柔和地说道:“先别躺下。你头发还湿着,现在就睡会感冒的。”
说完便拿起吹风机自顾自替秦枕安吹起头发来。
秦枕安能感受到花束的手指在撩过自己头发时无意碰到自己脖子的触感。
花束的指尖还有着刚刚擦拭保湿水残存的湿润,抚过自己肌肤时,秦枕安不自觉得一阵颤栗。
花束举着吹风机时会小心地避开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防止自己难受,却不知道真正令自己难受的另有其物。
吹完头发后,花束就关灯躺上床了。
秦枕安能感觉到身旁的床垫陷下去的感觉,还有被子中间突然空起钻进来的冷气,以及花束不小心碰到自己时微凉的体温。
这一切都让秦枕安像溺水一样,心乱如麻。
被子和枕头上都有着香味,这味道和秦枕安身上衬衣的味道同宗同源,只不过更浓烈些。
秦枕安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花束抱在怀里一样,而此刻,她也好想抱住身旁的花束,去细细嗅闻她身上的香味。
可秦枕安没这个胆,她像是欧美电视剧里被主角发现的馆中吸血鬼伯爵一样,将手交叠着平放在腹部,一动不动地端庄地平躺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恐怕是秦枕安出生以来睡得最端正的一次。
“你腿型挺好看的,又长又直,还很白。”
黑暗中花束冷不丁冒出的这句话,就像电流一样将秦枕安浑身电麻。
如果能看到秦枕安现在的心电图的话,恐怕会看到一章激昂的交响乐乐谱。如果将这乐谱演奏出来,世人会听到少女最烂漫的情歌。
秦枕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指间有些麻,心跳也锣鼓喧天地在那乱蹦乱跳。她将手移到胸口,按压着胸膛,感受着心跳的鼓动,这是身体最诚实的告白。
“睡着了吗?”花束撑起身来,探头看向秦枕安,“今天很累吧?晚安。”
“希望你做个好梦。”
花束说这话时有一缕头发扫过秦枕安的嘴角,明明本应该像羽毛飘落在湖面一样只是激起片片涟漪,可是秦枕安心中却像十二月的赛里木湖一般,冰锥在湖水的推搡下晃晃悠悠,如醉酒般荡漾。
对了,十二月了。马上就是花束的生日了。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花束呢?
秦枕安的思绪乱成一团,她想了好多东西最后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花束直到听见秦枕安均匀的呼吸声慢慢起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发起呆来。她刚刚知道秦枕安并没有睡着,所以故意说那些话的。
这算什么?
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位爱人?
花束抱住自己的膝盖,侧趴在手臂上,长长的头发如同被封存百年重现人世的羊皮卷一样卷曲。
花束指尖绕起一缕把玩着,她现在根本睡不着。花束从小都是一个人睡的,突然身旁多一个人,还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要同睡一张床,她实在是还不习惯。
秦枕安还真是人如其名,一点也不认床,这么快的就睡着了。
花束看着秦枕安睡得这么惬意,心中起了想把她吵醒的坏心思,但还是理智地遏制住这差劲的想法。
花束叹了口气,钻进被窝里看着秦枕安的侧脸,细细观察着她鼻梁的弧度直到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唐婉就没这么好过了。
她摸着自己的脚后跟,暗自庆幸着没磨出血泡来。天知道她踩着恨天高走二十几层楼梯时内心有多绝望,特别是程澈依她跟着了魔一样,拽着自己就在那跑,一点也不顾及下自己有多不方便。
得亏自己本事高,否则今天就要打石膏了。
唐婉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她实在很想回家睡觉,可是程澈依却还在那大口大口地灌酒。
唐婉看着她那窝囊样,又想到今天这家伙那副死样,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踹了桌子。桌上的空酒瓶倒了几个,咕噜咕噜滚下来,杯子中的酒也撒了大半个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