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云雾缭绕地在行人外衣上留下细密的水珠,山路周边的小草也自来熟地把行人的登山鞋当作毛巾擦拭身子。
团团热气呼出后又散开,在前方的香客帽子上水珠也因为这股热气而膨胀滚落。这条登山之路上人头攒动,像条长蛇缓慢地移动。
花束眨了眨眼睛,将睫毛上的露水抖落。冲锋衣的防风效果很好,可她还是能感觉到山间凛冽寒风的威力。现在她的脸上冰凉一片,可脖颈和后背上满是汗水。
刘玲说的一点也没错,刘师这个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大冬天的早晨,说来敬香火就立马不由分说地给剧组里所有演员都下达命令。
随便选个寺庙就算了,还非要选座建在山上的寺庙。说什么这座寺庙有多灵,以及里面的高僧多有道行。
偏生快年末了,全国各地的香客都跑来求神拜佛的。刘师又怕今天人多,又大手一拍决定四点钟就出发。
说句心里话,花束一点也不想来。大冬天的清晨四点爬山,这几个词一组,就够让她打退堂鼓的。可她侧面试探周蕾后,发现无论是她还是赵晨语都一口答应,甚至还兴致高昂的。
前辈们都同意了,花束有什么资格婉拒?
于是,花束就这么苦兮兮地跟过来了。
此刻她心里真的很无奈,本来睡眠不足就难受,还要动着八百年没运动过的身子爬山。经过昨夜的寒流,这青石台阶上潮湿的不行,每次爬上一阶梯都要绷紧肌肉防止不小心滑到。
这也导致还没走到一半,花束的小腿肌肉就又酸又胀,连带脚踝也有些疼。
可是那些个年纪比她大多的前辈们,一个一个可谓是健步如飞。刘师把自己甩到老后边了,还要在前面朝自己招手算做鼓舞。
花束当然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害她这么辛苦的罪魁祸首。
秦枕安却傻不拉几地在旁边拽着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还边鼓励着说道:“刘师他们几个都走那么远了。我们也要加油啊。”
花束勉强扯出个笑容回应。
她看着一脸轻松的秦枕安,实在是更疑惑了。她难道不觉得累吗?都爬了一个多小时了,她连气都不带喘的,反倒还有力气拖着自己走。
就在这之前花束听到秦枕安要来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劝这位大小姐不要来吃苦。这主要的缘由就是,秦枕安一看就是四肢不勤。
如果她也爬山的话,到时候花束不是还得照顾她吗?光这样想想,花束就觉得眼前一黑。
直到听到周泉颜也会来,才稍微放心。有那位周总经理在,起码能有个人帮忙照顾秦枕安。自己不至于一个人爬山爬得半死不活还要顾及秦枕安。
可是,怎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秦枕安见花束一直盯着自己,天真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加油哦!”
花束再次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花束就这样一直被拖着走到半腰的休息处。刘师见她这样,又看到剧组的几个演员也露出疲态,便说道:“大家在这休息二十分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然后这家伙就不知道跑哪去拍照片了。
花束在心中求着他不要以后再一时兴起地要到山上拍戏,自己实在不想再爬山了。
“尝尝看,花束。”
秦枕安将剥好的橘子细细撕掉白色经络后递给花束吃,然后就看着她一脸久旱逢甘霖的满足表情傻笑着。
接着就又低头剥下一个橘子,仔细得像是修复国宝的大国工匠一样。
而花束整个人都耷拉着,目光涣散,直到吃了几片橘子后才恢复过来。等到她清醒后,第一时间就是看向一个被人问东问西关怀的年轻女孩。
那个女生似乎受到直觉指引般抬头,一下就撞进花束好奇的眼神里。然后她就看到花束朝着自己嫣然一笑,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慌张地撇过头只留一个后脑勺给对方。
花束也没多在意,她偏过头和秦枕安继续闲聊着,余光注意到那个女生跑去小卖部。
“我去买点东西,有什么想要的吗?”花束温柔地问道。
秦枕安摇摇头,将垃圾递给一旁的周泉颜示意对方扔掉:“我在这等你。”
花束点点头,又朝周泉颜歉意地笑了笑,伸手将那装有果皮的塑料袋拿过来:“我顺路去扔了吧。”
周泉颜本想拒绝,可花束眼疾手快地已经夺过离开了。她目送着花束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满脸生无可恋地看向自己的老板。
“老板,那个,就那个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周泉颜说话支支吾吾的,“你什么时候要啊?”
“什么东西?”秦枕安手上剥橘子的动作一停,疑惑地抬头问道。
“就是,那个,那个,指导视频。”周泉颜似乎被人掐着喉咙一样,说话都很勉强,“还有些,配套的东西。你前几天和我说过的那个。”
“哦,回去再给我吧。”秦枕安很是平静地回答,就换了个柚子剥起来了。
周泉颜看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欲哭无泪。天知道她这几天为了给自家老板准备这些东西有多苦?
几天前。
周泉颜还在办公室里看各国新闻,秦枕安突然跑进来就问她:“你知道那种,就是,那种玩法吗?”
虽然周泉颜早就习惯秦枕安这样突然闯入了,不过被这样劈头盖脸一问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家老板在说些什么。
玩法?
周泉颜搜索着自己脑海里的知识,有些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