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束之后又捧起秦枕安的手仔细看着:“剥这么久很累吧?手疼不疼?这柚子皮很硬的。”
秦枕安满脸的受宠若惊,任由着花束这么握着自己的手,在那呆若木鸡地立着。
周泉颜则是像是看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一样,眉毛呈八字状,半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两人卿卿我我的动作。
是她年纪大了吗?不就是剥个柚子,至于这么心疼吗?
花束现在根本就没意识到周泉颜在想什么,她轻轻握住秦枕安手指,指尖摩挲在对方的掌心中,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挑逗。
而秦枕安则是回握住花束乱动的手指,然后就这样牵着人家的一只手指在那荡秋千一样晃着。那模样看起来就像在撒娇又像在讨赏。
周泉颜瞬间闭上双眼,将身子转过后深吸气,感受着山林里的新鲜空气和草木的清香。不想再看一样那两人的黏腻模样,不想去闻那恋爱的酸臭味。
就在刚才,她还在那为着花束的身体考虑,在自己老板面前撒谎说着自己下载好的视频突然失踪。还好一番找借口,瞎扯着说是可能是电脑数据丢失什么。总之花费好一番功夫才糊弄过去。
周泉颜现在觉得自己算是白费口舌了。花束这样对秦枕安动手动脚的,不用自己去点火,秦枕安也会自燃的。
在此之后的爬山路上,周泉颜就这样看着旁边的两人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人多的缘故,花束并没有让秦枕安继续像刚才一样的牵着自己手。
但是她们两个挽着手臂的动作也照样亲密地让周泉颜没眼看。
终于爬到山顶的庙堂了。
花束接过线香在红烛旁借了火就跪在软垫上拜了三拜,最后将线香插到香灰堆里。她余光看到周围的人都在低头祈祷些什么,于是走到一旁等着大伙。
秦枕安先是迟疑了一会儿,看到花束这么做后就也上了一炷香。不过她和花束一样,算不上多虔诚。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旁,等待着其他人尽早结束。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慧慈大师来了,快看,快啊!”
“大师今天怎么会来?我和我妈之前来都没遇到过。”
“快上去求大师给看看,你最近生意不好,求求大师说不定能改下运。”
这些香客们虽然嘴上说着要找大师,也挤着要到前排好奇这传说中的高僧模样。但是心中却还是怀有敬畏,主动给慈慧大师让出一条路来。
花束看到人流分开后刚好在自己面前形成一条空路,而那位大师就这样径直朝自己走来。
待他走近些,朝着秦枕安作揖说着:“秦施主,一别二十余载,不知您是否安然无恙。”
这下花束方才看清这位高僧的样貌。满月脸,长耳垂,细眉毛,慈悲和蔼的长相和世人传统的想象并无分差。
这张脸的五官细节很模糊,组合在一块的气质却如同山泉水一样,仁慈亲切。
秦枕安见到他这么说先是愣神片刻,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来过这寺庙。可是没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了,这位高僧恐怕就是当初给襁褓中的自己写符纸的那个大师。
“我挺好的。”秦枕安回答得很简洁。
若是旁人肯定会拉扯住这位大师问东问西,可秦枕安却半点也不想搭理他。她没什么要求的东西,也没什么想问他的事情。
不过这位僧人似乎还不打算离去。他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又道了句“阿弥陀佛”,才缓缓开口询问:“施主可否将所戴的玉交与老朽瞧一眼?”
这句话是对着花束问的。
玉坠被摘下即将放到慧慈大师手上的瞬间,吹来一阵风沙。秦枕安被沙尘迷了眼,流下一滴眼泪来。
这位和蔼的老人抬起无时无刻不在悯怜百姓的眼睛看着手中的玉,将它捧在胸口念起一大段梵文佛经。然后握住它,另只手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和阔别多年的老友打招呼一样。
秦枕安见他这幅奇怪的样子没由来地心中生出不对劲的感觉来,她开口问道:“这块玉有什么不对的吗?”
慧慈大师摇摇头,又说了句“阿弥陀佛”。
“这玉曾是在这佛堂之上开化的,当初就是它与老朽日日伴读。现如今没想到还能重见,心中惊喜。方才失礼求施主准予一见,还望担待。”
慧慈说完就喊来一位小和尚,低声说了几句话后,那小和尚就捧着个盒子过来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木鱼。
这个木鱼比常见的小很多,只有小婴儿的拳头大小,做个钥匙挂件都不算大。雕刻的也不算精致,还有些坑坑洼洼。但能看出是人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那些凸出的刻痕被砂纸仔细打磨出光滑的圆面。
秦枕安狐疑地问道:“这是?”
她本来还想问这大师在搞些什么,可想到这么问似乎太粗鲁,于是吐出两个字就闭嘴了。
“这是老朽多年前闲来无事所制,它本就是因此玉所生的念想。今日玉既得其所,它理应随其后。希望施主不要嫌弃。”
说着慧慈就将那木鱼拿出来,连着玉一起放到花束的手上。他看着花束的眼睛,又低下头微微颔首,说道:“缘既已了,老朽告退。”
花束怔怔看着手上的木鱼,丝毫没留意到送这个的人是何时离开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周围早就围了一大圈人,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
“小姑娘,大师送了你什么?”
“你和大师怎么认识的啊?”
还有人跑来从钱包里掏出一大沓百元大钞,想要买下那个木鱼。
秦枕安见花束还是愣在原地又被一群人纠缠,心中不满至极。于是她一把拉过花束跑开到个僻静处才停下。
“花束?花束?花束!”
秦枕安的呼喊起效了,花束一下子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东西?”秦枕安语气中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
“大师不是说了吗?他本就是为了这块玉雕的木鱼,现在玉被你给了我,木鱼留着也没用。索性一起都给了我,也算了却件心事。”
花束将玉戴回脖子上,耐心地解释道。秦枕安听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之后,花束也恢复常态,先是和刘师众人聊了下日后安排,然后就又和剧组里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就牵着秦枕安回家了。
这一天的拜佛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