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骂得难听,李琮面不改色,他定定地看着齐怀赟,默认了三皇子口中的话。
齐怀赟轻笑:“侯爷倒是看得起我,可是……”
天空突然亮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齐怀赟眼底的冰凉与锋利,唯独不见笑影,:“我已经胜券在握,又何必给自己徒生桎梏?侯爷的存在,早就不是护国战神,而是动摇国之根本的权臣了吧。侯爷又如何觉得,一个李攸值得我将你这个随时能反咬的毒蛇放在榻侧?”
“李攸,你听见了吗?这才是六皇子的真心话。”
闷雷滚滚,高耸的红木门侧不知何时起多了个身影,尸山血海而来的修罗只是轻抬眼皮,淡淡地看向李琮。
“给你断了那么多的人,都能将三皇子送到瑄王手里,父亲,你真是老了。”
一声“父亲”跨过了时间的鸿沟,连李琮都不自觉地变了脸色。
他抬目望去,记忆里孩童似乎跨越了岁月的鸿沟,踉跄着扑向他的怀里,然而当闪电再次划破天际时,冷风裹着着腥臭的雨水横截了这声跨越二十年的称呼,却寻不到一点亲情。
李琮心中一凛,他盘算良多,毫不掩饰的挑拨离间并非是想与齐怀赟讲和,只是在李攸身上压码。
他要的是李攸的态度。
李琮从不相信感情,只信利益,刚刚所谓的投诚,只是让暗处的李攸明白,他和齐怀赟那点纠葛屁都不是。
可当李攸这声久违的“父亲”出口时,心里某处磐石不受控制地松动,李琮突然不安起来。
李攸的出现让周围人下意识紧绷,压迫着三皇子的那人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眼看利刃破向皮肤,紧接着是一道皮肉破开的声音。
鲜血浸湿了三皇子的衣领,三皇子眼睛瞪得老大,他惊恐地以为自己已经命丧于此,却看见齐怀赟表情一瞬间狰狞。
三皇子僵硬地低头,发现一条胳膊横在眼前,冲鼻的血腥味里并无任何疼痛,刀刃切进的并非他的皮肉。
李攸动作利落地捏碎了挟持之人的手腕,匕首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翠色的毒液迅速侵袭了骤然染上的鲜血,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齐怀赟的视线从匕首移到了李攸的手上,冷凝的眸子暗了又暗。
鲜血滴滴答答,李攸好似无知无觉。
“殿下。”向席最先反应过来,手放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另一边已经脱离控制的敌人们──李攸不知何时已经清掉了布在近处暗卫,可看李琮的表情却不见丝毫轻松。
“李家的关系太奇怪了。”
李攸踢了一脚匕首,匕首旋转落到手里,李攸闲庭信步地把玩着。
李琮看着匕首怒喝:“李攸!”
不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小,结局已然注定,屋檐下的众人虽分成两派,气势上,三皇子已经输的一败涂地,可皇位之争向来瞬息万变,没人敢松懈。
李琮沉声:“先掩护三皇子离开,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李琮带着三皇子后退,其他人见此立刻上前阻拦,可刀枪都被一个纤瘦的身影挡在身前。
向席越看越心惊,问凌琸:“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淬毒的匕首已经不知被李攸收到了什么地方,侍卫前赴后继地想要留住皇位最后一道屏障,可惜每每刀锋落下是都换了方向,鲜血顺着水痕一遍遍地冲刷着大殿,也浸透了那人的衣衫。
不知不觉间三皇子和李琮已经没了踪影,凌琸紧握刀柄,眼看着修罗的身影越来越近。
李攸穿过冲冲人群看向齐怀赟。
锋利的眸子看得人心里发寒,齐怀赟周围的人不自觉地靠在一起,呈一个保护姿态将齐怀赟围在中间。
雨幕模糊了视线,齐怀赟看着李攸挺在十步远的地方。
过往熟悉的眉眼被层层隔绝在外,鼻间的小痣黯淡了许多,光线汇聚在瞳孔里缩成一条看不清的线,如猛兽般暗藏杀机。
再次动手依旧是齐怀赟的侍卫,或许是受不了盘踞在胸膛里越来越深的压迫,情绪压到临界点时反而生出了视死如归的冲劲儿,可惜冲劲儿并不是保命符,疯狂过后疼痛席卷全身时,人已经躺在了雨里。
侍卫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不是人,是怪物!
侍卫费劲的正看眼睛,急切地想要站起来保护王爷,却见怪物已经到了齐怀赟面前,不知说了什么话,紧接着,一柄长剑贯穿了怪物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