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几行字，我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位故人的名字，是李哲？洛迦尔？Clara？还是…

就在我正盯着这几行字，在脑袋里筛选可疑人员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看着那一串陌生电话号码，竟和刚刚给我发短信的匿名号码一致。

我轻轻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接通电话。“嘟”声过后，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颤颤巍巍的女声，听起来状态似乎有点糟糕，某一瞬间我还以为我遇见了骗子：“你是…Vivian林吗？”

“你是谁？”见对方直接说出了我的名字，我不由得对其产生警惕情绪。

见我直接询问对方的身份，电话那一头也不由得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虚弱的声音又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我是徐霜…Jessica徐。”

“Jessica！”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不由得心头一惊，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但令我震惊的不仅仅是过去这个和我没什么交集甚至有点过节的老同事突然给我打电话，还有在我印象中的Jessica是个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女人，可为什么如今电话那头的她听起来如此憔悴。

“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我清了清嗓子，语气稍有警惕地说道。毕竟菲奥娜现在对vortre来说算是商业竞争对手，而且以前我在职的时候，和Jessica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友好，现在她在vortre正蒸蒸日上的时候打来电话，令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

“Vivian，你不用那么警惕，我已经…不在菲奥娜了。”Jessica不愧是在漆皓手下干活的，虽然我曾经看不惯她，但她还是一下就能理解我对她身份的担忧，在我还未将话挑明时，就亮明自己已经不在菲奥娜，降低我的警惕。作为一个秘书，她的能力还算过关。

但我依旧保持沉默，在商业谈判上，不知道对方怀揣何目的时，沉默即是最好的应对策略。谁有求于对方，就由谁来打破沉默。

果然电话那端Jessica又开口了：“我，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空。”

听到来自她的邀约，我本想以最近没时间为由拒绝，但内心总有一个声音提醒着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她还像过去那般趾高气昂，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现在电话另一头的她听起来，似乎是遭遇了某些事情。

我给零使了一个眼色，零很默契地理解了我的需求，说道：“林薇小姐，根据您的行程安排，明天下午五点之后您有空余时间，可以自行考虑安排行程。”

“明天下午五点之后我有空，你就来vortre楼下那家咖啡厅吧。”我的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几声焦急而又兴奋的“谢谢。”

我没再多说，只挂断了电话。不知为何，她大变样令我非常不安。

“林薇小姐，检测到您焦虑指数上升。我查询了菲奥娜人事变动数据，Jessica徐确实已经从菲奥娜离职，她没有骗您。”零在我身旁缓缓开口说道，声音冷静寻常。

我揉了揉皱起的眉头，轻叹道：“我倒不是担心她骗我，人事变动是常态，数据也是透明的，撒这种谎对她来说太低级了。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让她从当初那样趾高气扬变成如今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靠在椅子上，零走到我桌边，帮我整理好各部门送来的需要签字的纸质报告。零一边低头整理一边说道：“林薇小姐，曾经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您和那位徐女士过去关系并不算好。既然如此，您为何还会同意和她见面呢？”

“我也不知道。”我将零整理好的报告拿起，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只是总觉得如果如果我不见她，她要真出什么事了，我良心上会过意不去。毕竟电话都打到我头上了，估计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个遍吧。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找我了。”

零听了我的话，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冰蓝色的眼睛又聚焦在我身上，我能感受到他的注视，于是放下正在翻看的文件，抬头看着他，挤出了一个笑容问道：“怎么了，零？”

“林薇小姐，我的系统不建议您和徐女士见面，她有93%的概率会给您带来负面情绪。”零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低头缓缓靠近我说道。不知是他低头的缘故还是其他，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似乎是在皱眉。

我轻轻撇了一下嘴角，其实我又何尝不知和她见面或许会让自己心情不愉快呢？但，一想到她在电话那头萎靡不振的样子，总觉得应该看她两眼才放心。我揉了揉他低下的脑袋，说道：“谢谢你关心我，零。放心，我不会和她多聊。”揉着揉着突然意识到这里是vortre，不是我的家，于是我像触电般收回我的手。一直以来零在办公场合都很有分寸感，这回反倒是我自己失了分寸了。

“林薇小姐，您如果要去，请允许我在场。如果对方不怀好意，让我应对，您实在不必亲自劳神。”在短暂的沉默后，零开口说道。我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反正有零在不会有坏处。

第二天下午五点，我和零准时出现在vortre楼下的咖啡厅，Jessica徐早早就在咖啡厅点好了饮品等我。见零跟在我身后，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穿着卡其色开衫，里面只一件简单的白色打底衫，裙子也是略显朴素的格子裙，穿着白色平底小皮鞋，鞋面的折痕很清晰，能看得出来是穿了很久的旧鞋子。她的头发用鲨鱼发夹夹了起来，脸上画了淡妆，却以及掩盖不住憔悴的气色，而且身为时尚公司珠宝部门出身的前秘书，身上居然没有一件首饰。

如果不是我认出她的脸，很难将眼前这个朴素的女人和菲奥娜那个打扮奢靡风风火火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我印象中的她很要强，穿衣服格外偏爱大红色等热烈张扬的颜色。见她现如今这副模样，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究竟是什么把她变成这样了？

她见我到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我和零轻轻鞠了一躬，这更令我震惊了，因为在过去，她绝对不可能朝我鞠躬。我在她对面坐下，零站在我旁边。或许零挺拔的身形给了她另一重压力，她的头似乎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