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过来，我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后，便也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进入主题：“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能让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一般的事。”

Jessica徐双手抱着咖啡杯，杯子里面是最便宜的可以无限续杯的黑咖啡，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似乎是有什么很难开口的事一般，一直不说出口。我正有点不耐烦，想催促她开口时，零突然发话：“这位女士，Vivian林的时间很宝贵，请您珍惜彼此时间。”不愧是零，总是能替我说出我想说的话。

Jessica徐听完零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几秒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说道：“Vivian，我想请问vortre现在还需不需要人手，我被菲奥娜开除了…”

她的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虽然过去我和Jessica不对付，但不带个人情感色彩地说，Jessica作为一个秘书，专业能力还是在线的，就算离开菲奥娜，也不至于找不到一份工作。但看她的穿着打扮，貌似最近物质条件大不如前，或许这其中真的有我不知道的事？

虽然她现在看着可怜，该有的警惕性依旧不能少，于是我问道：“以你的履历，应该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吧。你来找到我的公司，证明其他公司已经没有人愿意收你了。你肯定对我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如果你不对我说实话，那我觉得我们今天也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说罢我起身，正要离开，她立刻拉住了我的衣角。就这样我又坐在了她对面。就在这时，服务员把我点的咖啡送上来了，我见她那咖啡也见底了，看服务员的脸色估计她应该在这里坐了很久，咖啡续杯过无数次了，于是便把自己这杯热腾腾的太妃烤榛果拿铁推到她面前。“喝吧。”

她见我把咖啡推过去，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做似的，瞪大了眼睛，缓缓抬起头来，喉结也缓缓动了起来。她接过我推到她面前的咖啡说道：“Vivian，你应该知道，我跟漆皓…”她没说出口，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我明白她的意思。早在菲奥娜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和漆皓关系不一般。

“前段时间他老婆发现我和漆皓的关系，来到菲奥娜大闹了一场，漆皓毕竟在时尚界还是有一定的名气，上面为了堵住漆皓老婆的嘴，把我开除了。”她一字一句顿顿地说道。“上头一向如此，你也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说道。虽然对于只开除女人这件事我心里也颇有微词，但这种事在洛朗屡见不鲜，我只要表达对只开除女人的不满，也会被打成“小三”，纵使我连人类交往对象都没有。

“被开除了我认，但是…”说道但是这里，她的声音似乎蒙上了一层哭腔，我回头看了零一眼，零没有递给我他平时给我擦眼泪用的丝巾，而是找服务员要了纸巾。我从零手中接过纸巾后递给眼前这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她接过后擦干眼泪，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又说道：“漆皓偷拍了大量我的私密照。之前我想分手，他拿我的那些照片来威胁我，敢乱说就把这些照片发出去。”

“现在他老婆给所有时尚公司通了口风，谁公开用我，谁就是公然与她作对。我现在没有收入，老家也没人，我这个年纪再转行也没有公司愿意要我。我…真的无路可走了。”说罢，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怂一怂地，我能感觉到她哭的有多悲伤。关于漆皓的老婆，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在某服装公司当总监。虽然不算一个很大的品牌，但在洛朗，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小秘书得罪潜在合作商。

我看着Jessica趴在桌子上抽泣，心里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个烫手山芋。就在我思索的时候，零低下头，在我耳边悄悄说道：“林薇小姐，系统建议您不要插手相关事务。就算她在vortre做行政上的工作，也很难保证将来漆皓之妻是否会来公司惹事。”我点点头，心里十分认同零所说。我手下不少员工都指望着我吃饭，我不能将个人情绪置于公司利益之上。

但见她这副模样，我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并非我支持发展婚外关系，而是为什么漆皓从头至尾毫发无伤，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才能完成的见不得人的勾当，惩罚却只由一个人来受。

她好像意识到在我面前哭了太久，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我盯着她那张如今写满沧桑与憔悴的脸，思索着究竟该如何处理现在这种情况。她像是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去，不停地扣着手指。

良久，我才开口说道：“很遗憾，vortre不能给你提供岗位。”听了我的话，她好似最后一点希望被熄灭似的，整个人瞬间阉了下去，就连泪水都不再流，全脸只剩下希望燃烧殆尽的麻木。

“我记得你会说外语，对吧？”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她说道。她听见我说的话，像是受惊吓的兔子一般，缓缓抬起头，颤颤巍巍地说了声“是”。我示意零过来，和他悄悄说了几句话之后，转头对Jessica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提供机票钱，你现在应该也拿不出国际航班的机票钱了吧。”

“去国外吧，重新开始，记住，不要再在男女关系上犯糊涂。签证你自己想办法，漆皓的妻子总没办法把手伸地那么长去卡你的签证。到了国外，不要再联系国内的人，包括我。”我让零给我拿来支票，我签署了一张价值一趟国际航班的支票，之后便不再多说，便离开咖啡厅，vortre还有事需要我去处理。

就在我和零踏出咖啡厅门框的瞬间，Jessica追上了我们，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没有帮她擦去。她只是重复地对我说“谢谢”。见她这样，我心里也五味杂陈。她确实犯了错，但也受到了相当严厉的惩罚。我这个外人没有立场再去批评她什么。

今天又工作到晚上才得以回家，我坐在副驾驶上，脑海里不停回想起今天Jessica徐相关的事情。“零，你觉得我今天，做得对吗？”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零。零的侧脸在夜色霓虹的映照下更显的光彩夺目，他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听了我的话，他缓缓开口说道：“林薇小姐，您帮助的不是第三者，而是一个走投无路、正在被前上司用私密照片威胁的人。人们往往习惯于简单的评判，而忽略您在施以援手时对对方的劝告。当然，此举依旧会有社交后果，您依旧需要做好相关心里准备。”

“你既然知道会有社交后果，那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呢？”我无奈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转头看向零那深邃的眼睛说道。

“因为我的用户行为学习系统告诉我，您会为Jessica徐提供帮助，而您所选择的提供帮助的方式已经最大程度上做到滴水不漏。林薇小姐，我永远不会违背您的真实意志。”零一遍操纵着方向盘，一遍用他那冰冷的腔调将我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双手轻轻一摊，感叹道。

不一会儿，我们的车停在红绿灯路口，零将车停下后，缓缓转过头，城市的灯光让他冰蓝色的眼睛仿佛更有人间烟火气息。

“林薇小姐，您本来在我这里本就无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