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我问你啊。”
“嗯。”季屿应声,示意自己在听。
只要念想足够真切,就能时常让季屿出现在梦中。路颂和却开始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会不厌其烦地跟季屿互动,现在更是在向梦中人寻求意见。
路颂和维持靠在季屿肩上的姿势,仰头凝望他的脸:“我是说,如果……现在有个独一无二的东西你很喜欢,但不属于你。你会怎么办?”
季屿依旧平静涵纳一切,垂眼看着路颂和受伤的手。
“如果实在喜欢,我会争取试试。也许最后的结果会不尽人意,但至少为之努力过,遗憾便会轻一些。”
无处安放的苦恼得到认真对待,如迷惘的旅人恰逢一场甘霖。
脑海中终于有想法逐渐明了,浮于水面。路颂和的确不想如此一般,沦落到世界末日还有心愿未了。
与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眸长久相望后,路颂和放松筋骨,连带心情也缓缓舒张。
现实中的季屿很少说这么长的话。果然还是梦里的季屿更可爱。
其实不久前谢简才问过路颂和为什么不表白,路颂和借口说:“表白可不行,容易显手黑。”
“……你就活该自己难受!一辈子恋爱脑。”谢简恨铁不成钢。
“什么叫恋爱脑?我不喜欢这个词。应该叫浪漫脑。”
路颂和蹭了蹭季屿肩窝,轻笑自唇缝溢出。
什么恋爱脑浪漫脑,现在想想不过是胆小鬼在演独角戏。那些小心翼翼和不敢声张,除了自我感动,能顶个屁用。
既然结果已成奢望,不如让过程彻底自由。
少年人不必黯然神伤,不必妄自菲薄。
正如清醒之际,总有旖旎月色会枕着阑珊灯火,照亮每一处迷途的暗谷。
时空逐渐交错,将尽的世界开始重启。
离开前路颂和想起上次还欠一个再见拥抱,又赖在季屿身上不肯起来。于是主动抬手搂住季屿,试图萌混过关:“我好累,动不了了……这样可不可以抵消上次欠的再见拥抱?”
他语气黏糊,一双眼睛却灵动狡黠地盯着季屿的反应。
季屿双唇轻启。路颂和却聋得一如既往,又没听清就被踹出了梦境。
睁眼时情绪还未曾从混沌中完全脱离。没等路颂和细细回味,先被枕边响起的手机打断。
“喂,哪位呀?”路颂和摸索着接了电话,声音困倦低哑。
“骗人。”
电话那头的冷调嗓音太具有识别度,更是不久前才在路颂和耳畔响起过。
……什么情况,季屿大清早主动给他打电话?
“啊?”
季屿没头没尾的一句“骗人”,给刚睡醒的路颂和听蒙了,下意识揉着眼睛醒神。
“……”发现问题的季屿握着手机沉默不语,同路颂和陷入僵持。
季屿想不明白。
梦中的他得集中全部精神,才能控制自己笨拙牵起路颂和藏在身后的手。现实里他明明行动自如得多,可总是刚抬手,路颂和就目光闪躲着偏开了脸。
明明梦里的他动作迟缓,偶尔还跟不上路颂和的思绪和计划。可为什么路颂和只愿意在梦里与他长久对视?
为什么心会分白天黑夜倾斜毫厘?为什么他毫无保留的一面,只能留于夜色?
季屿不知隔膜从何而来,又该如何褪去。
有什么话是只能在梦里说,不能跟他在电话里说的?
……为什么?
季屿沉默片刻,又重复一遍:“你骗人。”
如果刚刚算没反应过来,现在路颂和彻底听清了。季屿语气很轻,却闷着难过。
“昨天你说会给我回电话,可我等到睡着了你都没有打给我。”
气氛凝滞了一瞬。
“!!!”
路颂和心头一震,猛地翻身坐起:“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是我昨天搞忘记了!我没有故意不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季屿你不要生气!”
他的确不是有意的,只是昨晚发呆时不小心睡着了。
试探完路颂和没有故意不理他,也没有在闹别扭,季屿才松了口气继续说:“你不给我打电话,所以只能我继续打给你了。”
季屿鲜少流露的低落情绪让路颂和彻底清醒。本就愧疚的内心酸软成一片,路颂和连连保证:“好的好的!我在听!你说!”
“下周日我生日,你可以……过来一起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