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度假村中央草坪。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行政部将草坪布置得充满趣味,彩色气球和游戏道具点缀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气氛轻松愉快。
只有盛翰,像一根绷紧的弦,牢牢“钉”在宁奕珩斜后方约一米五的位置。这个距离经过他精密计算——既能随时响应老板可能的需求,又能像雷达一样扫描所有接近者,并在必要时一个箭步上前实施“物理隔断”。
行政部的同事拿着喇叭开始宣布下午的活动流程:“大家好!首先我们进行一个简单的破冰游戏——‘快乐传递’!大家围成一个大圈,我会播放音乐,音乐停止时,拿到花的同事需要完成一个小任务或者表演一个小节目哦!”
“宁哥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唐妙妙不知何时突然间出现在草坪上,冲着宁奕珩的方向巧笑嫣然,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她穿着一身更为飘逸的淡黄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像一只翩跹的蝴蝶,精准地朝着宁奕珩所在的方位“飘”过来。傅韫煦则跟在她身后。
危险!高能量反应接近!
盛翰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画面:唐妙妙“自然而然”地坐在宁奕珩身边,游戏过程中“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娇声软语的互动……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唐妙妙距离圈子还有三步远,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甜美笑容,准备开口介绍自己时,盛翰动了!
他没有站起身,那样目标太大。而是就着坐姿,上半身猛地一个“踉跄”,仿佛是被旁边同事不小心碰到,又像是自己坐麻了腿,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哎哟!”,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撑——
他撑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他刚刚放在身旁草地上的、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
“哐当!”
塑料瓶子被他的手肘精准击中,里面的橙色液体在瓶口没有拧紧的情况下,瞬间倾泻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泼洒在……唐妙妙那双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白色小羊皮平底鞋上,以及她淡黄色连衣裙的裙摆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唐妙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低头看着自己鞋面和裙摆上那刺眼的、黏糊糊的橙色污渍,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围的谈笑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事故”现场。
“对、对不起!对不起!唐小姐!”盛翰立刻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十二万分的慌乱和歉意,语气真挚得几乎要哭出来,“我……我没坐稳!手滑了一下!真是对不起!弄脏你的鞋和裙子了!我……我赔!我一定赔!”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不知道谁放在地上的纸巾(可能是之前吃点心用的),就要蹲下去给唐妙妙擦鞋,动作笨拙又急切。
唐妙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了一小步,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头顶对着自己的盛翰,又羞又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精心营造的出场氛围,她好不容易换上的漂亮裙子和鞋子,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毁了!最重要的是,宁奕珩正看着呢!
“不、不用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也维持不住那甜美的笑容,“我自己处理就行!”
她狠狠瞪了盛翰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然后再也顾不上什么“宁哥哥”,捂着裙摆上的污渍,踩着被饮料玷污的鞋子,在众人同情、诧异或看好戏的目光中,狼狈地快步离开了草坪,估计是回房间紧急处理去了。
危机……再次以牺牲他人(的鞋和裙子)为代价,暂时解除。
盛翰保持着蹲姿,手里还捏着那团没派上用场的纸巾,心里默念:“对不起运动饮料,对不起唐小姐的鞋和裙子,我也是被逼无奈……”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观察一下宁奕珩的反应。
只见宁奕珩依旧坐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唐妙妙离开的方向,然后又缓缓移回到蹲在地上、一脸“闯了大祸”表情的盛翰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依旧没什么情绪,但盛翰却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宁奕珩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盛翰:“……” 老板这反应,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啊!
他灰溜溜地坐回原位,感觉周围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这特助今天怎么回事”的探究。
盛翰内心泪流满面。他的形象,果然是在“傻子”和“闯祸精”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了。而这该死的团建,才刚刚开始!
盛翰灰溜溜地坐回原位,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审视的味道。他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变成草地上的一株小草。
然而,游戏开始,塑料花在人群中传递,音乐时停时响,不断有同事被抽中完成各种或有趣或尴尬的任务,引得阵阵欢笑。没有了唐妙妙的“虎视眈眈”,盛翰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弛,他甚至能感觉到嘴角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微微上扬——当然,这个“开心”也可能只是劫后余生的短暂错觉。
就在这时,音乐再次停下。这一次,那朵塑料花,在经过几轮传递后,竟然落到了宁奕珩的手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包括盛翰瞬间瞪大的眼睛,都聚焦在了宁奕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