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三民并不是个悲观的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这身上可以为他提供一个很好的脱罪理由,他如是想着,于是上楼换了一身装束,又回到了警备司令部。上了三楼,远远就听到处长办公室里传出训人的声音,依稀有“蠢货!连几个卖嘴的书呆子都搞不定!”、“南开那儿,我们的人颗粒无收!”、“以后再有这样的人,你们就给我滚蛋!”廖三民低下头,极力忍耐上扬的嘴角,正要敲门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出来几个人都是一脸晦气,廖三民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其中一个指了指里面,悄声道:“正生气呐,你多保重吧。”
廖三民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处长见他这样,便让他坐下:“三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还搞成这个样子,快坐下吧。”廖三民,腼腆地笑笑,忙摆手道:“处长,我蹲守在北洋大学,本想抓住在暗处放枪的,结果那家伙真的是狡猾,我一直追到城外,和其他人走散了,还被他伤了,真是羞愧。”他一面说,一面摸着头上的纱布。处长倒在沙发背上:“算啦,算啦,好歹你那儿还有人能平安回来,好好儿安排殉职人员的后事,还有通知各大报社里面我们的人,叫他们管好喉舌,这次失事,舆论对我们很不利,《红星报》的气焰刚刚消减了一点,这种chifei刊物不能再在天津冒头了。”廖三民答应了一声,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去了总务处,交割处长交待的事情,便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柳毅梅把廖三民送到家里,解决了横在肚子里的一件大事,人都不自觉畅快了许多,她像逛公园似的悠哉游哉到了北洋大学门口。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了,大学门口排起了长队,每个长队前面都有两个人检查入校人员的包袱。柳毅梅随便找了个队伍排上,等检查完她的包袱,她便站在一旁整理书包。背后响起了吵嚷声:“你不是tewu,那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一个小小的声音答道:“我看不见,我的眼镜在我搬书的时候丢了,我找眼镜呢。”接着又有一个高声道:“胡说!你明明是帮tewu踩点儿来了。”小小的声音又响起:“我真的没有,我是这里的新生。”柳毅梅掸眼看到草丛中一副琥珀色圆框眼镜在发光,她马上俯身捡起,走到那个新生面前,将眼镜递给她,那是个圆圆脸短发的女生。
中间有个人嘀咕道:“女的就是这样,娇气。”柳毅梅本在帮圆脸女生整理课本,这句话飘到她的耳朵里,她蓦地转回身,直直地盯着那人道:“你刚才说她是tewu,现在又在攻击她的性别,为什么要把zhengzhi问题简化为性别问题?难道是因为头脑简单,无法思考复杂的问题吗?”说完也不移开目光,那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微微侧过身子,低下头,悻悻地道:“那你为什么攻击我的性别?”柳毅梅唇角一勾:“我并没有攻击你的性别,你我站在这里,我只把你当作我和一样的、广义上的的人,所以我只是在攻击你这个人罢了,除非……你默认自己是用代表你性别的器官在说话。”那人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另一个人接道:“你们女人不懂zhengzhi,我们和你们说不清楚,你们要说是简化,那我们无话可说。”柳毅梅又把目光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负手微笑道:“到底是你们想对zhengzhi问题发表‘高超’见解,抑或是单纯过过嘴瘾,以此来维护碎到捡不起来的自尊,你们心里门儿清,我们还是回到一开始问题上吧,你们说她是tewu,就拿出实际的证据,她是什么tewu,受谁管辖,跟谁接头,你们要是说不出来,就立刻、马上给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