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他离开茅草屋不久?池衡多看了几眼对面的人,直到陶尔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碎瓷片。
他才恍然大悟,脑子里的记忆变得清晰,回想起当天的情景。怪不得觉得眼熟。
在宿恩妤三人看来,此前池衡与陶尔照理来说应该是不相熟的,这会一见陶尔激动地上前拉着池衡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样,不由得惊讶中夹带点茫然。
什么情况。
本应该介绍二人认识,现在反倒需要他们来解个惑了。温娅记忆混乱,只是无言站在一旁,表现得事无关己。宿恩妤和微生然则看向池衡,瞥了眼两人相握的手,要他从实招来。在他失联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池衡挠了挠头,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被人喊醒那天,他出了茅草屋,决定出去转转。即便消化了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屋内没多少物件,原本打算修整边幅的想法也只得作罢,池衡无奈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去了。
望着门外陌生的街道,整个人还处于怔愣状态。他的心里纠结,要先往哪走?就这么在家门前罚站了会,有一人从屋前走过。那人走路不看路,就抬头望着天,盯着朵慢悠悠移动的云看。云走,他也走。
宿恩妤猜测:“所以这个人是陶尔?”
陶尔点点头,抿嘴笑道:“没错。”
“哎呦——”陶尔直接撞上了为草屋站岗的池衡。池衡长得比陶尔要高些,感觉胸口被猛地一击,撞击力使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陶尔吓了一跳,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又顺着视线看去,一愣:“哎,是你啊。”也是,在人家门口呢。
是你啊。池衡抓住重点,这话的意思是,这个人是认识的?那太好了,正好自己对这一带还不熟悉。
他的脸上扬起笑容,摆摆手:“害,没事。”接着语气关切问:“你要去哪啊,看怎么着魂不守舍。心情不好?”大概是没料到池衡会主动与自己搭话,陶尔呆了一瞬,迟疑地点点头:“恩。”
闻言,池衡揽过陶尔的肩,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我心情也不好,一块转转怎么样!”
“好。”
两人走过了钟楼广场,麻雀街,月桂斜街,星落草甸……走了城镇一圈,从早晨到日落,走走停停,池衡对光明城有了大致了解。
本着扮演好幻境身份的原则,因他们可能是相识的设定,池衡没法直接问对方的姓名。他一直觉得,和一个人相处,应该从知道他的名字开始。于是他变着法旁敲侧击,才得知了新朋友的名字,陶尔。
相处一天下来,他觉得陶尔是个不错的朋友,耐心又好脾气。只是脾气有些太过于好了,池衡说什么,他就陪着做什么。这给人一种只要自己提要求,对方一定会同意的错觉。
起初只是想着,能有个本地人带他熟悉一下,但陶尔二话不说,陪他逛了一整天。
但在那件事之后,池衡更是坚定了这一看法。而且比他想象的更要严重。
当天快黑,日头将将下去。两人手里都拿着串烤面筋,慢悠悠地走。也是正巧,脚下道路通向四周不如茅草屋那块那般层楼叠榭,抬头便见能瞧见远处耸立的城堡。
玩了一天的池衡想起了正事,就着眼前光景顺势向陶尔打听起来。陶尔停下话语,认真思考了一番,回了他几句。
等到池衡接过话,身侧却忽地没了声,人不见了。他回头找去,看见人还在刚刚走过的地方。
陶尔蹲在地上,头埋进□□,手紧握那吃了一半的串。这是怎么了?池衡喊着陶尔的名字,连忙快步返回。
陶尔微微抬头,看向池衡满溢焦急的眼睛。语气虚弱道:“没……没关系,我缓一会……就好了。”
片刻后,陶尔脸色苍白,扶着池衡的手臂颤悠悠起身:“池衡,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一步。”语罢,他轻扬手中的面筋:“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诶?你,你现在这样能行吗。”
“我可以的,之前也这样。”
尽管不是很相信陶尔这副样子会是他口中说的“没事”,在陶尔的再三拒绝下,池衡还是离开了。
道别后,他独自回去。结果逛了一天的池衡记得光明城有什么地方,走过路线的具体位置,甚至认得几个人。但他找不着回茅草屋的路。
再试图回头找陶尔,身后空荡荡的道路只剩,哪里还有人影?他只得靠感觉走,绕来绕去,还是迷了路。
这一迷路,又叫他撞上了陶尔。明明走的时候不是一个方向,这还能再碰见,这是什么,当然是缘分。池衡欣喜地上去,想与陶尔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回去的路怎么走。
才迈出步子,就见不远处的陶尔倒在地上,有人朝他身上泼了什么东西。等他冲上去扶人时,拿着盘的人抬脚已进屋。
池衡看了眼紧闭的屋门,气愤道:“这什么人啊?!”
“你没事吧?”
陶尔低垂着眼:“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