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没用。”梁叙随口道,“我今天去接了沈凭回国,跟他说了要离开执南的事。”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梁叙思索了片刻,说:“过两天吧。”
舍友聚会没聚成,周夏齐忙得很没假休,四个人只好约了年后返工的周末。
梁叙回去的当天,梁文砚果然来接了。京都天很冷,天气也是雾蒙蒙的,梁文砚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双手插兜站在车边。
“回三号院?”
梁叙:“我还有东西没拿。”
梁文砚打量他一眼:“三号院你什么东西没有?”
梁叙不说话了,梁文砚给他打开车门:“行,先送你回那破公寓。”
到了家,梁叙开门进去,看了身后要跟着进来的梁文砚,理直气壮地挡在门口:“干什么?我这破公寓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梁文砚笑了一下,把人直接抱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
“难怪一路上都不说话,原来跟哥哥生闷气呢,”梁文砚拍了下梁叙的小腿,把胡乱挣扎的人放了下来。
梁叙瞪了梁文砚一眼,揉了揉手腕语气不好:“我没有。”
“去收拾吧,这边过去放个东西,差不多到时间一起吃个午饭。”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梁叙扔下这句话就回了房间,他拉出行李箱,把自己从国外带的一些稀奇玩意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全部丢进了行李箱。
梁文砚目光看过去,一些没拆开过的乐高,拼图,哈利玩偶,还有一袋苹果干,甚至里面还有一只口红。
梁叙摸到口红的时候迟疑地打开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回头,发现梁文砚果然就靠在房间门边看他。
他下意识解释:“这不是我的。”
梁文砚眉梢一挑,梁叙又翻了翻自己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当初从美国拿回来就忙到没打开过,里面除了一些小玩意还有两件拉夫劳伦的毛衣和一个印有白宫工艺的杯子。
“离开美国前一晚和朋友们吃了顿饭,这都是他们送的。”
梁叙整理东西时很专注,也没忘了身后的梁文砚,招待道:“你坐。”
梁叙垂着眼,挨个看过去,似乎很留恋。每个物品上面都附着了每一个人的感情,整整两年。
梁文砚缺席的这两年。
梁文砚走了进来,却没有坐下,他停在离梁叙一米的距离,轻声开口:“小叙,可以原谅哥哥吗?”
梁叙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抬头。
“哥哥错了,不该那么强迫你,从今以后,小叙在哥哥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杂乱的声点隔绝在外,梁叙只隐隐听到自己凌乱而加快的心跳。
他很快站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文砚原来是一棵大树,能给他遮风挡雨,甚至偶尔扯两片叶子给他玩,后来树枝上有一根绳子,把他吊在这棵树上,现在这棵树松开了束缚,说他方圆百里跑哪里玩都都可以。
梁叙小声问:“你,你有安全感了吗……”
梁文砚沉默片刻:“两年前,你不会水,云湖又那么深,是我的错,我只庆幸,你现在完好无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梁叙听了寂静半晌,最后只干巴巴道:“我初中还是上过几节游泳课的。”
梁文砚笑了笑:“我知道,但你游泳课成绩零分,还是我给你签的字。”
梁叙不说话了。
“你是骑你们老师头上去了吗,全班都及格,就你零分。我记得你们老师说你老逃课来着,后来问你你就说害怕下水所以才逃课的,忘了?”
梁叙低声道:“没忘。”
学校为了安排放松,把游泳课安排在周五的最后一节课,那个时候梁文砚刚从忙碌的高中里走进大学,前两年是难得的时间自由,梁叙磨了好久,才得到个每周接他回家的机会。
于是游泳课要么请假要么上一半就走了,全看梁文砚什么时候到校门口。
梁文砚见他神情低落也不追问了,抬眼看了下天色,说:“外面在下雨,等放晴再搬吧。”
梁叙跟着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把房间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行李箱被放到客厅里。
梁文砚打开冰箱果然空空如也,于是说:“想出去吃还是订餐。”
“订餐,”梁叙小声说,“我想吃炒米粉。”
梁文砚嫌没营养,又多订了几个菜。
这边建筑比不上市中心密集,但不知道什么材质,雨声听起来还挺大。
吃完饭梁文砚用手机看了眼股票资讯,梁叙跑到阳台上看雨,外面雾蒙蒙的,他问:“你明天要回梁翼吗?”
“回。”
“明天要是还下雨怎么办?”
“撑伞。”
梁叙叹了口气:“最讨厌下雨了。”
梁文砚略微抬起头,看见梁叙沾了一身的风雨从阳台进来,径直坐到了他的身边。
耳边雨声繁复杂乱,但靠在沙发上又觉得格外安宁。
梁文砚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毛衣外套沾了点细小的雨珠,摸起来凉凉的,他看了一眼,说:“换一件衣服。”
“为什么突然换衣服?你怎么不叫我直接脱了。”
梁文砚语气一顿,转而笑起来:“脱了也行。”
“就知道你在想这个。”
梁文砚实在忍不住笑,笑到梁叙心虚去捂他的嘴巴,他这才开口:“你自己摸摸毛衣上沾了点水,脱下来挂着吧。”
梁叙怀疑地摸了摸自己手臂小腹的地方,果然一手冰凉。毛衣上面绒毛湿润润的。
愣了一秒,梁叙立马去房间里,走到一半,他又退回来看了眼昏暗的天色,问:“你今晚会回三号院吗?”
“你想哥哥留下来吗?”
梁叙:“爱留不留。”
把外套脱了下来,梁叙犹豫了一会,把暖气片打开后干脆拿起衣服去洗澡了。
梁文砚不知道在客厅做什么,呆到很晚才进梁叙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