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感到不爽是从葵的一句话开始的。
这天他们终于到达了国中中部地区,前脚落脚到一个镇子,后脚他们就把地方内所有大大小小与水有关的河湖都走过了一遍,并没有出现宣榜上面所说的河水发出荧光的异象。
他们现今所处的地方,只占了中部地区很小一部分,大概不到四分之一的区域。如今他们需要决定的是,要不要马上去国中地区另外的地方,还是留在这里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呢?
所以他们现在站在一家客栈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留一段时间是风提出的,他本来就不喜欢葵急忙忙赶路那一套,何况国中地区大部分都是荒野密林,有人烟的地方隔得很远,像城镇这类能安歇下来的地方很少,为了自己的休息质量得到保障,风理所应当不想快。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没有对葵说出口。
葵也向风说自己的理由:“风你还记得富城那件事吗,在回帝城要药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我们当时早一点去到富城,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遭受瘟疫折磨死去了呢?风,为了大家,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又是葵的那一套“人类优先”理论,风觉得自己耳朵听得都要长茧了。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要是我和人类比较的话,你怎么选?”
“……”
葵没立即回答他,她托着下巴,在认真思考。
竟、然、在、迟、疑?
如果只是在沉默思考,风还没那么生气,过了也就算了。偏偏,葵又补了一句:
“他们没有我们的能力,也没有我们的身体素质,风,我们不能和人类比较。”
这句话,让风一直以来积累的怨气达到了顶点。
“你的意思就是可以不理我了是吧?!”
“???风我没那个意思啊!”
葵冤枉啊!她急得满脸委屈,可风已经把脸转过去背着她了。
她摇着风的肩膀喊他:“风你听我说话呀!”
“……”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很重视你的啊!听我说啊啊啊……!”
眼见再不出声就要被葵摇匀了,风硬撑着不回头,提出他的要求:
“别摇,别摇!嘴上说说不行,要用行动来表示!在你干成我要求你去做的一件事之前,我拒绝听你狡辩。”
“风你说吧,我听着。”
“你不先问是什么事?”
“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葵一拍胸脯保证。
“先听听你做不做得到吧。”风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刁难。
他指指自己头上,说道:“我需要你去帮我弄一个新的束带。”
葵这才细看发现,那根绑着风高马尾的束发扎带现在已经变得抽丝和破烂了,使得绑着的头发松了,时不时地往下滑,明显绑得不扎实。
风说:“藏书阁那本《国中风物志》你也看过吧,在中部地区,有一种蚕抽出来的丝坚韧不摧;还有一种鸟一年两次换羽,它脱落的羽毛顺柔华丽,颜色多彩,非常衬我符合我的个人的审美。这两样东西你把它们结合起来,做成新的发带给我。”
“我可以办到的,不过找这些都需要时间。”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显出你的诚意?我说了需要你去做,而不是嘴上说说。你要证明像你所承诺的一样,你重视我。”
葵被说动了,她自己也点头:“你说的对。好,那我马上就去。”
葵不疑有他,正打算走,风这时转身过来对她说:
“就你一个人不行,黑也和你一起去。”
葵问:“风就你一个人在这,你能行吗?”
“哼,小看我,我一个人怎么不行啊?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呢,倒是你承诺要做的事,快点帮我做。我在这家客栈等你们回来。”
“好!黑我们走——”
风看着他们远去,直至成为两个小点,最后看不见了,风这时候才捂着嘴小声笑起来。
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他就可以独自脱队了?
风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之前他就没想过呢,现在小小付诸行动,轻易把他们两个给甩开了。
哈哈哈哈。
他这下自由了。
※※※
自由不了一点!
风走在路上,忍受着他人投来的目光,浑身煎熬。
他一个人行路,自然要比三个人在一起时受到注目礼要多得多。
还好现下只是被人隔着四五米远观,还没有到像镇西酒家舞娘那样贴身追随,但是那眼光,投过来的热度可不比舞娘低,区别只在于她们想只是没有行动而已。
淡漠优雅,翩翩贵气,那是在有人护着他的时候才能有的闲适举止。
风起了离队的心思,虽然是一时冲动,但仔细想来,也不算是冲动,他的举动是一步步铺垫成为这样子的。
风不想快点走完中部地区,他还有另一个原因。
之前似乎总有什么在他们将要向中部地区行近的时候,三番四次地阻碍着他们,所以从领旨出门帝城这大半年时间来,他们才第一次踏入中部地区。
随着在中部地区走动,风的心神越感不妙,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一触即发,自己的生命会受到损害。
这都是他自己的个人感受,当然对葵没办法说明。以风认识的葵大咧咧的乐观性格,她是没办法体会他的细腻心思的。
在风担忧之时,葵却说到了牺牲。
她说在自己梦中死去的邓娃子说不畏牺牲,葵认同说道,她可以为了帝,即使是她自己要牺牲,她也是愿意的。
风无法理解,并觉得很蠢。
风和她开始激烈争吵,说是争吵,不如说是风单方面的,葵只是很疑惑,不停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为他做事就算了,还要为他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葵也是愚忠的一份子,他可不想被她传染成那样子,他自然要逃开。
念头这么一起,风计划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