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场面有些失控，几人在酒精的兴奋作用下，情绪高涨。
周周一拍桌子：“你那算什么，知道网友说我啥不？说我站在唐恕身边，像王母娘娘的蟠桃树上长了颗榴莲，又土又臭！”
“明明榴莲又香又甜，很好吃……”周周委屈。
“而且，每次唐哥一出什么事，大家吵来吵去最后都会骂我，说我没本事，这儿做得不好，那里做得不对，天地良心，我只是个小助理，我既不是老板也不是资本爸爸，我能做得了什么决定……”
“哈哈哈哈……”姜溪畔和叶桑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至少榴莲很贵，网友辣评我的演技，说是从路边牵条狗来，表情都比我生动，说我是花瓶，还是品相一般的那种！”叶桑结恨恨道，“他们有没有眼光，我品相一般？！”
“哦，对了上次直播过后，有人说我有特殊癖好，喜欢有夫之妇，小爷年轻貌美，顶多算是个舔狗好吧！”叶桑结现在提起还是很生气，恨不得去炸了脑子有病的网友。
姜溪畔眼角沁出泪来，她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见两人说完了，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推开唐恕护在她身后的手，“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网友说我画画是小学生水平，问我是不是没上过学，拜托，我！”姜溪畔拍拍胸口，“我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高中更是考上了H大！”
“嘘……”姜溪畔突然压低声音，食指在嘴唇上竖起，“但是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还真没上过大学，哈哈哈哈哈……”
几人都以为她喝多了，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们还说一模一样的内容，无言比我画得好，说让我赶紧给无言道歉，”姜溪畔脸上的自嘲消失，“道歉，我说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没日没夜的画画就想赚点小钱，到底碍着谁的路了？”
吵吵闹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
“我从小到大没干过一件坏事，长大了，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姜溪畔缓缓坐下，“还有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开口就是骂人，还骂我祖宗十八代。”
“我怎么就成了被上万人厌恶，唾弃，人品不端的人了呢？我现在睡觉都害怕，生怕睡着睡着有人冲进来，把我揪到人群中，然后所有人都围上来对我指指点点。”
“一打开电话就会涌入几千条短信，一半都是叫我赶紧去死，还有一半是问我怎么还没死？我的黑白照到处都是，邮箱已经数不清收到多少张了，他们还生怕我看不到，专门在各大软件艾特我……”姜溪畔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不动声色地抹了把眼睛。
唐恕眼色沉沉，桌子下的手缓缓附上她的，慢慢收紧，再看她时眼里满是心疼。
周周听了也跟着一块流眼泪，“姜姜姐，都会过去的，你千万别在意他们的话，他们就是一群没有共情能力的网络喷子，就喜欢看别人的笑话，看别人害怕……”
“我才不怕他们！”
“他们讨厌我就讨厌呗，但我不接受！我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恶意，然后像他们期盼的那样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想击垮我，弄死我，我偏不如他们的意！我就要好好的活着，我就要给大家看，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姜溪畔口出豪言，身子却是摇摇晃晃。
姜溪畔只觉房子转得更厉害了，转得她头晕想吐，两条腿也重得出奇，正站不住的时候，被人揽了过去。
她闻到熟悉的味道，两手抱住唐恕的腰，软下身子，彻底窝进他怀里。
唐恕用力将人托住，“她醉了，我带她先回去，周周……”
“老板不用管我，这里离酒店很近，我自己回去。”周周抢答。
唐恕有些犹豫，周周毕竟是个女孩子……
叶桑结：“喂喂喂，我还在这呢，别搞得这么不放心好吧，一会我送你助理回去。”
“谢谢。”唐恕给姜溪畔穿好外套，扶着人出了门。
唐恕和店员说了几句话，再转头时就看见姜溪畔解外套扣子，他只来得及阻止她脱外套的动作。
“热。”姜溪畔不满，小声嘟囔。
“外面冷，听话，穿上。”唐恕低声哄道。
姜溪畔勉强把外套松松挂在胳膊上，怎么也不愿意系上扣子。
两人出门才发现下雪了，错落有致的街道覆上一层莹白，雪花落下发出簌簌的响声，冷冽的空气瞬间沁入心脾。
“唐恕，下雪了！”姜溪畔语气兴奋。
“嗯。”唐恕没有看漫天飞舞的雪花，而是低头将她的衣扣一个一个系好，再将帽子给她戴上，不放心交代，“戴好，喝了酒再吹风会头痛。”
雪花落在姜溪畔的脸上，冰冰凉凉，她看着唐恕的发顶发起了呆。
唐恕半天没听到她回话，帮她整理好衣服抬头，“想什么呢？”
“唐恕，谢谢你，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姜溪畔轻声道。
唐恕笑了，那双眼睛像冬日里特有的冰花，落在姜溪畔心尖。
“还难受吗？”唐恕问。
“嗯。”姜溪畔晕晕乎乎点头。
唐恕背对着她低下身，“上来，我背你。”
被风一吹，姜溪畔胳膊腿越发酸软，像灌了铅似得沉重，闻言也不矫情，爬上他宽阔的后背，再紧紧搂住。
唐恕每一步走得都很稳，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路走过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
姜溪畔在他背上几乎感受不到颠簸，逐渐放松下来，脸不小心蹭到他的耳朵，是冰凉的。
姜溪畔索性将脸贴上去，喝了酒脸颊本就发热，用来给他捂耳朵正好，另一边则用软热的手捂住。
“累不累？”唐恕隐约听到她问。
“不累，你很轻。”
“唐恕，你真好。”姜溪畔呢喃了一句，而后再未开口。
过了很久，唐恕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正准备叫她，突然有什么东西滴进脖颈，不似雪花的冰凉，还有些温热。
“宝宝？”唐恕轻声唤她。
“嗯？”果然带着浓厚的哭腔。
“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唐恕的语气温柔又宠溺。
“不想哭。”姜溪畔口是心非。
唐恕将人放下来，捧着她的脸，“受了委屈可以哭，不用强忍着。”
“长大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去。”姜溪畔醉了，毫无顾忌地说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