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恕的话清晰地落在一门之隔的姜溪畔耳中,像一记重击将她炸得体无完肤,她的自信,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一同被击碎,碎成了成千上万根银针,扎进五脏六腑,让她痛不欲生。
视线不知什么时候模糊了,眼泪顺着脸颊掉进衣领,姜溪畔身体颤抖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动静,好像这样就能维持她最后一丝体面。
她想过唐恕会因为视频,嫌弃她的过往,但没想到,从头到尾他都只是玩玩,而她却付出了一颗真心。
高卓说再多,姜溪畔始终对唐恕抱有信心,而现在,听到唐恕亲口说他们只是协议结婚的关系,时间一到就会离婚。
过往种种在脑海里闪过,唐恕的温柔,关心和偏爱,仿佛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姜溪畔的脸上,让她伤心又羞愤。
她竟然曾经深信不疑。
不愧是影帝,唐恕还真是好演技,将她骗得团团转。
她不知道的是,门外唐恕心绪难平,连抽好几根烟都无法平复心情。在听到高卓说姜溪畔伤了残了的时候,他心里涌起深深的恐惧,他没想到高卓如此极端,不来报复他,却将矛头指向姜溪畔。
他大脑快速运转,这个时候他表现得越在乎,姜溪畔就越危险。于是他拿出毕生的演技,尽量显得自己毫不在意。
高卓想报复的是他,只要让对方知道,伤害姜溪畔不会动摇他半分,她才会安全。
唐恕同时又有些后悔,如果自己的手段再雷霆些,直接将高卓送进去,也不会有现在的担心。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果决?
似乎碰到姜溪畔的事,他总是要考虑很多,生怕让她受一点伤害。
唐恕又给夏柯打了电话,“事情就是这样,高卓有可能会把我已婚的事情爆出来,让公关做好准备吧。”
夏柯一阵头疼,“你是怎么想的?”
唐恕没有犹豫,“我应该先向她求婚,然后再举办婚礼。”
夏柯:“……”她问的是这个吗?
唐恕:“帮我找个婚庆公司,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夏柯叹了口气,“好。”
唐恕这才回答了她的问题,“爆出来就爆出来,我也不想谈个恋爱还躲躲藏藏,让公关往这方面引导吧。对了,从公司多派几个保镖来,要靠谱的,我怕高卓会对姜溪畔下手。”
说到正事,夏柯严肃道:“尽快回剧组吧,我会让保镖直接去那,这段时间你也多注意点,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唐恕:“谢了。”
他又给唐爷爷和姜父姜母那边保护的人打电话,询问情况,得知没什么异常后,才准备进门。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姜溪畔快步走进洗手间,将门反锁。
她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唐恕,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红肿,眼神黯淡无光,一身狼狈。
“咚咚咚”洗手间的门被敲响,姜溪畔听见唐恕问:“溪宝,你在里面吗?”
姜溪畔默默清了清嗓子,“嗯。”
唐恕:“不舒服吗?”
“没有,我刚进来,一会就好。”
唐恕:“好,那我先去做饭。”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姜溪畔却心痛得难以抑制,喜欢是假,动心是假,就连盖了红章的婚姻也是假的。
一切美好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真的?
唐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先编织一场爱情的美梦,然后再亲手撕碎?
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安全的床伴吗?
她觉得自己好蠢,对方施展一分演技,她便深陷其中,当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时,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不信。
听到他说离婚两个字,她的心像被无形的大掌捏住,再一点点收紧,最后无情地捏碎。
好痛。
也好没出息……
姜溪畔好累,俯下身趴在洗手台上,额头抵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没过多久她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遮掩了她呜咽的哭声。